第二百四十一章 都保重吧!

第241/245章

  就刚刚那一会功夫,关于影后男朋友的身份已经从内地游艇会猜到了香港富商,又从海归高管猜到了大学教授,说什么的都有。好真实,好美丽,靠她自己,怕永世都清醒不了。厚实朴拙的手工家具,被褥与沙发,梳妆台的塔形——一切轮廓都显得那样粗笨,唯有他和她相对的剪影流畅着、纤细着,像两笔工描。

  他看得如此仔细,让人感觉到他目光的实质。”

  他的视线射向应隐,用只有她懂的眼神和话语,隐晦地询问:“你可以?

  她的面庞、颈项,都如凝脂白玉,肉贴着骨,如此紧致精巧,纤秾合度,在月光下莹莹一层玉色,眉心、鼻尖、下颌缀着一点月光,恰如水头。

  “但是,她知道他们一定会分别,他们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倒计时。】

  【那直升机也是他的吧?此刻见她又拿了新的递给应隐,便散漫地抄着手,等着,看着。

  他的目光告诉应隐,如果她喊停,他可以给她台阶,过了今晚再说。

  可是这个男人,不像。】

  【手上那块表看着是真低调,一千多万,不知道的还以为破万国。到这一场为止,好,她女人的成份,胜过了妓女的份量,她不再把她跟哈英的一场当作是临死前的露水情缘,而是一段爱情恩赐。

  “我们再讲一遍戏。”

  不必副导演和各组指导喊话,所有人已经各就各位。

  应隐挨过去,贴抱住他,内心想,要是这是精神分裂,该怎么办呢?”

  虽然刚刚的惊魂还没有在他血脉里平息,他还在心悸,心悸得咳嗽,一张脸因为骇然颓然而比显得比平时更苍老了些,但他的女主角主动请拍,他没道理推辞。

  她喜欢这样的?走到洗手间里,拧开水龙头,水流声响了一阵,再出来时,她唇瓣水润,正用纸擦干,好方便描口红。

  不知道谁胜了,姜特只知道自己捏紧了双拳。”

  已经过了六点,月亮还没升到窗子上,屋子里黑沉沉的一片,一切东西都只剩了轮廓。

  这是她头一次,剧组一会觑商邵,一会觑栗山。

  应隐讲究,漱口是避着人的。

  但愿长醉不愿醒。‘我死以后,烈火烹油,万劫不复,生前欢,死后还’。应隐抬首,与他对望一阵,眨眼时,被他安静地吻住。

  其实他大约明白,眼前这个男人拥有他们社会里最顶级的地位,他一双皮鞋、条裤子,就能买下他们家所有的牛、所有的羊。

  商邵拉开门,陪她出去。

  他没看商邵,但身体的感知如草原丛林里的狼,敏锐地捕捉着一切。因为尹雪青觉得自己不配,她觉得自己很肮脏下贱,这张嘴,被很多男人造访过,那些男人跟她一样下贱肮脏,所以她是抗拒被哈英吻的。鞋子踩雪的咯吱声静悄悄地响了几步,停了下来。”栗山开始讲戏:“这是尹雪青和哈英的第一场吻戏,在这之前,他们已经有过情欲的触碰,但一直没吻过。

  如今人到了眼前,心底的那些声音又偃旗息鼓了,只觉得他尊贵,往那儿一站,按说也没吭声也不盛人,但就是让人不敢大声喘气说话,最无赖的人在他面前都恭敬了三分,最粗鄙的人到他眼前也懂了教养——瞧大摄蔡司,平日里最爱蹲着抽黄鹤楼,剔牙都不避人的,这会儿站得笔直,手是手脚是脚的,脸上无端笑三分。

  他毫无情绪地看他,他也毫无情绪地看他。

  “对不起大家,迟到了几分钟。

  感觉到商邵的目光在他身上暂作停留时,姜特也将视线从应隐身上挪开。”栗山拍拍掌,“时间不早了,状态也到位,争取三条内过。那种气质,是因为有天生上位者的从容与气度托着他。

  【不可能是高管,不像。

  姜特刚被俊仪按着灌了小半瓶漱口水,嘴里火辣辣的疼,心想你们城里人是真会给自己找罪受。

  应隐迎视着他:“试试。可是第一次见她,她明明就像头鹿、像头羊,细弱、纯净,天生地适合被雄兽按在爪下——

  她是能同时激起男人征服欲、捕获欲、保护欲与掌控欲的女人。”应隐诚意地道歉。她越跟这个男人投入多一分,就是多拽着这男人的人生往下沉一分。

  按三流小说写的,他像神祇像天上月,出现在这儿,让人诚惶诚恐。这是补上刚刚在屋子里荒唐过后的。应隐准备的新年手信派上了用场,一进屋子,牛奶曲奇与杏仁酥、陈皮饼的甜香味飘满了空气,没什么等着上工的焦躁氛围,倒有些等着吃年夜饭的温馨。她败给了爱和欲的拉扯,把她的身心浸到了爱情里,这是一片纯白的雪域,是她生命第一次涉足的地方,她颤栗,欢欣,欢愉,但是——”

  栗山示意应隐,让她继续讲。

  离片场还剩一小截路时,已经能看到木屋里透出的灯火之色。】

  【那就不是啥教授】

  最终什么也没扒出来。但这一次,她接受他的吻。

  “你这样……”

  太羞耻,她没能说完,商邵回道:“过一会就好。外面有月光,视线比屋子里要明亮不少,是一种深蓝色的明亮,像沁在克莱因蓝的亚克力中。

  只是,导演生涯中唯一一次仁慈,出现在了此时此刻。

  栗山没关注小小片场内的气氛变化,看了应隐数秒,叫过化妆师,下巴轻抬示意:“补妆。为什么?还记得我说得灵魂配比吗?”应隐轻轻地说,眼睫垂下去:“所以她绝望,多一天,就是挣一天。是为了当她的风筝线,而不是缰绳。

  他来这里,是为了托住她,而不是拖住她。她也深深地厌恶自己的自私,但她顾不了。

  商邵拉住应隐的胳膊,就着这样的光线凝目看她。他看着四平八稳、八风不动,不像姜特已知的雄兽。”

  “好。

上一章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