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的窗帘已经拉得严严实实。

　　陈修泽惜命多疑。

　　车子停下，匆匆下来一个人。”

　　梁其颂说：“不用你们假好心。梁其颂失魂落魄地沿着路往下走，曾经踌躇满志、意气风发, 今时今日唯余茫然。这究竟是什么世道，为何高洁如她竟也肯折断脊骨去侍奉他人，难道物欲横流下当真无人再保持清白……

　　为何陈修泽那种人也能坐拥权势金钱，为何这种人偏偏在动乱中生存，而好人大多清贫碌碌一生……

　　梁其颂看不清, 他走到脚痛，微微俯身, 压抑地一声叫。”

　　大家都以为那只是脱臼而已，更何况只是痛，母亲又久卧病榻，陈修泽本身也不愿让家庭再拿出一部分钱送他去医院检查。

　　倘若他也有能力同对方一较高低，而不是做一个穷学生。

　　光芒刺眼，梁其颂往旁边走了几步，让出路。」

　　曾经读过的书, 如今浑浑噩噩浮在眼前。

　　他想起曾经和方清芷一同读书，读《倩女幽魂》，读聂小倩为鬼夜叉所困, 读聂小倩悲泣哀求。

　　原本的窗帘是深海蓝的暗色提花绸，颜色不亮，沉沉的，前不久又换了新的，换成葡萄酒的红。

　　倘若他也有钱有势。现在世道乱，女孩子多学一些防身的东西，总没有错。

　　只瞧见明晃晃的车灯大亮, 照得他几乎睁不开眼, 梁其颂脸色沉沉, 挺直脊梁。”

　　梁其颂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他只抬头，看着天边明月，神思恍惚，大约也懂了。

　　英雄不问出处，钱也不问来路……

　　只是不知，现在方清芷是不是也在为了钱，奉承那颇有几分姿色的老男人。顺不顺路？好发力，怎样才能制造更大伤害，手里握着刀，陈修泽语调轻柔，恍若探讨家常：“会用这些小东西是好事，不然难道遇到坏人也要扇对方巴掌？

　　“比如这个。”

　　司机憨憨地笑了：“是。

　　他很累。

　　她的背抵住陈修泽胸膛，整个人都被他圈揽住。”

　　提到方清芷，梁其颂生生地停下脚步。”

　　梁其颂说：“不用。等过段时间，我再教你怎样用枪，以后你自己出去玩，我也放心。”

　　作者有话说：

　　注：①②为曾经看到的新闻及报道、相关老人自述真实事件整理而成。

　　刀仍放在盒子中，不过看刀的人已经换了位置。

　　“男人啊，还是得有钱，”司机一笑，“我等会儿要去玩几把牌——梁先生去哪里？真正吓到方清芷的，是腿之外的怖物。”

　　司机长相憨厚，声音同样老实：“还是我送你吧，下山要走那么远，你们是大学生，徒步走这些……多累啊。

　　个头不高，三十多岁的模样，是很朴实的一张脸。他只冷冷地凝视对方，不言语，走近了，才瞧见他的脸。

　　方清芷问：“什么？”

　　他慢条斯理地收紧手掌，握住她柔软的手。

　　下午，清芷上的他车。”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方清芷握紧手里的刀，镀了银的金属硌得她手痛。

　　陈修泽耐心解释：“我不是先天的腿脚不便，是曾经被东西砸了下，脱臼，没有及时治疗。

　　是司机。”

　　他径直往前走，没走几步，听司机说：“一时赌气走坏脚也就算了，万一落下什么病根，你再怎么好意思去见方小姐呢？”

　　“嗯，”陈修泽微笑，“不过我也只教了这些——有些东西，我只教给你。”

　　方清芷说：“原来妹妹的本领都是你教的。

　　下午时穿的衣服已经浸满汗水, 他不知是否该“感激”对方手下留情，只是将他赶走，并没有真正伤害他。”

　　梁其颂还欲再问，料想他定不肯说，换了话题：“方小姐在这里开心吗？”

　　陈修泽侧脸，亲吻她的额头，握住她手中刀转了方向，挑开真丝小衫。

　　陈修泽说：“我教了慧宁和至珍如何用刀，用枪。

　　方清芷也终于看清陈修泽的伤腿，其实从外观上来瞧，他的腿并没有外界人猜测的“畸形”“截肢”，是很肌肉线条流畅、健康的一双腿，除却一些明显的疤痕外，没有别的问题。

　　他说：“我送你下山吧。

　　他问：“平时都是你接送方小姐？你是方小姐的同学吧，不如我送你过去？

　　她已经在陈修泽手上险些死了一次，她甚至不清楚对方怎会比她还能了解这具躯体，轻而易举就能令她缴械投降。

　　方清芷绝对不会知道，这个陈修泽与弟弟妹妹生活多年的老宅，机关重重，多处都藏了枪和刀。

第19章 契爷

　　梁其颂独自走下太平山。

　　倘若——

　　「郎君义气干云，必能拔生救苦。那手掌该多痛，还危险。

　　但他还会再来, 日日来, 天天守, 迟早有一天，能等到方清芷。

　　他会早早地教好弟弟妹妹们如何防身，危险情况如何自保，他先前不对家人避讳危险，也教他们如何应对。

　　是啊，男人还是得有钱。”

　　“肯定开心啊，”司机笑，“今天是先生生日，她还特意给先生选衣服，去陪先生见家人……啊呀呀，先生待她也好。」

　　梁其颂起身, 他竖起耳朵, 转身。

　　什么好，不过是老男人贪恋美色，欲·望的驱动，撒点钱罢了。”

　　梁其颂讽刺一笑。

　　「妾堕玄海，求岸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