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十一章 绝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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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箔散了一地。”

正在此时,谢怜听到门口传来一个声音。而谢怜无意间扫过那青年的手腕,忽然发现,这人手腕上,有一道黑色的咒圈。花城道:“哥哥到这边来坐。”

看到他把指环又戴了回去, 花城目中有微光闪动。”

听了这话,谢怜道:“方才在赌坊,可是三郎先装作不认识我的。”

谢怜道:“这是什么?偌大一座华殿只剩下两人。”

谢怜道:“泰华殿下也是天性如此,见到那种赌局,觉得非制止不可,这才一时冲动。”说完,又嗤笑一声,抱起手臂,道:“郎千秋这种傻瓜也能飞升,真是天界无人。”

谢怜莞尔, 拍了拍他的肩, 由衷地道:“挺好的。”

谢怜明白了。”

花城道:“什么事?摧毁了这样一座小金殿,花城的神色却是有点儿愉悦,就像是一个小孩子把积木玩具推倒了的那种愉悦。谢怜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小案上摆着一盘色泽鲜艳的果子。上次是我不对,再也不会了。”

听他说到“渊源”二字,花城的眼睛眯了眯,不语。如此看来,倒像是一间歌舞乐坊。

第40章 极乐坊携君问仙乐 2

不知是不是错觉, 谢怜觉得,花城的肩膀,似乎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硬。

花城头也不回,道:“带过来。”

花城笑道:“这个自然了。”

谢怜道:“原来是你家。”

那少年一双大眼,惊疑不定。不过,花城也根本没在等他的回答,微微一笑,道:“不管你是不是来看我的,我都开心。花城又道:“我猜,他肯定跟你说,如果他不做这件事,就没有人会做这件事了。”

顿了顿,他试着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少年一边吃着,一边含含糊糊地似乎想要说话,但就是说不清楚。他俯身靠近那少年,赶紧抢先道:“你不要害怕。谢怜继续道:“但我当时处理不当,把他吓跑了。不用问我。”

“……”

谢怜有点心虚地揉了揉眉心,心道:“话不能这么说啊,毕竟我一个收破烂的都能飞升……”

犹豫片刻,他还是道:“三郎,这么说的话,可能逾越了,但我还是多说一句。他随口道:“方才在赌坊,泰华殿下可能给你添麻烦了,不好意思啦。与其掌控在别人手里,不如掌控在我的手里。”

花城道:“那么,我就是完全相反的情况。”

这种赌儿赌女赌人寿命和暴毙的赌局,真是十分造孽了。谢怜看他脸上绷带被染得血迹斑斑,黑黑红红,思索片刻,温声道:“你你脸上有伤,看来很严重,我帮你看看吧。三郎是此处主人,不知道能不能请你帮我找一找?他面前有无数艳丽的鬼界女郎们载歌载舞,他却一眼也没看,只是百般聊赖地盯着自己眼前。瞅了瞅他,又瞅了瞅墨玉榻上的小案。如果我不掌控这种地方,还是会有另一个人来掌控。在让自己多活十年和让敌人少活十年里毫不犹豫地选择后者,这就是人的恨意。看到这宫殿层层叠起,叠了大概有一百多片金箔,颤颤巍巍的,瞧来令人想到了一个词:危如累卵,仿佛风一吹就要倒了,谢怜忍不住心里默念:“不要倒,不要倒。就算是在谢怜最落魄饥饿得像条野狗的时候,吃得也未必有他这般狼吞虎咽。哥哥这次,是特地来看我的吗?”

闻言,谢怜还没说什么,就听底下两旁掩口的女郎们发出吃吃娇笑。他年少时候的性子一贯喜聚不喜散,无论是什么,放在一起了,就不愿分开,辛苦做好了,就不愿摧毁,所以堆出了什么都不许人碰,恨不得用浆糊来糊住,让它永远也不会变才好。再仔细一看,那宫殿,居然是用一张一张精致的金箔堆起来的,而他手中心不在焉地把玩着的,也正是一片金箔。可能是逃跑了好几次,也没力气再跑了。他则踩着一地金灿灿的碎片,向门口这边走了过来,道:“哥哥既然来了,为何一直不上前来?”

花城已经走到了他身边,道:“郎千秋也在场,我若不敷衍下做做样子,怕是要给哥哥添麻烦了。谢怜也不掩饰什么了,道:“三郎还是那般见多识广。”

谢怜微微一怔,不知他为何忽然这么问。那少年脸上缠满绑带,刚刚从这极乐坊门前逃走。在我的地方,有事直接说。”

闲谈几句,谢怜道:“三郎,有件事,可能要拜托你一下,不知你有没有空。一名年轻男子道:“城主,那名绷带少年,属下已经找到了。花城一侧首,她们纷纷俯首,顷刻之间退得干干净净。下次再见你, 会用我原本的面目。不过,你就这么丢下了郎千秋?”

这时,那少年忽然张了张嘴,道:“……萤……”

谢怜立即望向他,道:“你说什么?”

那黑衣青年便提着那少年走了进来,将他轻轻放在地上。

各有道路,他并不知鬼界是怎么个情况,本也不好多说。”

谢怜心想:“那样子做的的确是够敷衍的……”对于花城识破了郎千秋的身份,他倒不如何惊讶。”

花城看了那指环一眼,微笑道:“送给你的。”

花城没多说什么,站起身来低低说了几句,似乎在和谁通灵。”

花城道:“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你带着好玩儿就行了。

这个东西,他是再熟悉不过的了。谢怜叹道:“慢慢来吧。”

这倒是教谢怜奇了,道:“当真?”

既不调侃,也不宽慰, 不多说一句,自然处之。

须臾, 花城神色如常地道:“我说过的。谢怜松了口气,道:“真是又多谢你了。莫不是只离开了几天就和三郎生分了?”

那少年点了点头,又指了指自己,道:“……萤。

金箔作殿,这个游戏,谢怜幼时在仙乐皇宫里时常玩儿,其游戏趣味,和平民孩童用小石头块堆房子,其实没有什么区别。而他手里抓的,正是那名衣衫褴褛的绷带少年。”

谁知,过了片刻,花城凝视那宫殿片刻,忽地粲然一笑,伸出一根手指,在小金殿上方轻轻一弹——哗啦啦,整座金殿都倒塌了。

咒枷!”

的确,这少年好像跟小萤都没说过几句话,怕是早就这样了。闻言,花城看了看他,道:“殿下,你问过郎千秋,为什么他要冲出去没有?花城又道:“不过,还是多谢哥哥的关心了。那少年一下子把盘子夺过来,囫囵地就开始往嘴里塞。”

沉吟片刻,谢怜道:“之前在与君山处理了些事,我遇到过一个少年,与我故国可能有些渊源。谢怜四下望望, 道:“在赌坊听你说要来极乐坊, 我还以为极乐坊是什么烟花之地。两人走了几步, 谢怜忽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还没向花城确认, 将胸口那条银链子取了下来, 道:“对了,这个, 是不是你留下来的?”

谢怜心想,郎千秋若是在,直头直脑的,还真难说又会闹出什么来,还是之后再汇合吧。谢怜转向花城,还没说话,花城便道:“你随意。你那间赌坊,十分危险,怕是终有一天要出事的。”

花城挑眉道:“哥哥这说的是什么话,我可是从来不去烟花之地的。”

他是鬼市之主,自然比他行事方便。”

谢怜也顾不得再客气了,道:“多谢。这时,一盘水果已经全被他风卷残云般地吃光了。”

花城道:“自然当真。”

两人走到墨玉塌边,并排坐了,他又道:“这地方是我修着玩儿的,算是居所之一,有空来晃晃,没空不管。

那青年将人送过来了,又是一欠身,这便退下了。花城笑笑, 这一次, 神色是真正地如常了。后来我托人搜寻他的下落,始终没能再见。片刻,又坐了下来,笑道:“好了,等着吧。花城道:“他可能很多年没跟人说话,不怎么会说了。”

花城淡声道:“那是他见识太少。”

花城道:“这算什么。”

谢怜懂了,道:“你的意思是,可以叫你萤?而且,小打小闹倒也罢了,万一哪天赌得太大,天界迟早不能袖手旁观。

想来是这少年东躲西藏许久,多日没有进食。”

虽然他是这么说, 谢怜却知道, 这东西必然没那么简单,道:“那就多谢三郎了。

他眼前的,是一座金灿灿的小宫殿,粗略一看,很像是天宫的建筑。方才在你这鬼市一通乱走,却好像无意间遇到了。谢怜原本应该多看他几眼的,然而,眼下还有更需要他关注的人。他把拿在手里玩儿的那片金箔随手一丢,跳下了榻。”

谢怜一边跟他走了,一边道:“这就是你的真容?说不定花城对混在群鬼中的师青玄也心知肚明。”

花城却纠正道:“居所。”

那少年又点头。那绷带少年可能是知道跑不了了,被放下来后只是低头。你是在说小萤姑娘?那群翩翩起舞的女郎迅速向两边退开,掩口不歌。”

花城脚下微微一顿。谢怜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得道:“慢点。”

谢怜道:“你猜的很准,他的确是这么说的。”

花城脸上又出现了那种带点轻蔑意味的笑容,道:“哪儿的话。”将那盘水果拿过来,递给那绷带少年。不是家。”

“……”

扪心自问,若是谢怜知道花城在这里,大概也会趁个假特地走一趟拜访一下,然而,恰恰这次不是。他还不够资格算什么麻烦。”

谢怜向门口望去,只见一名戴着面具的黑衣青年站在极乐坊门口,珠帘之外,正微微躬身。

看来,他真是饿了很多天,饿得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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