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近正在看官田的事,裴地的官田好说,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田租收两成,其他不提。
这是裴县,刘县,鲍县,你确定要告他们?”
“按理说还应该剩三成,但还有两成鼠耗,又会被监工克扣些,最后到手里不足一成。
交税是给朝廷,但纪炀知道,灌江府情况特殊,跟其他地方田税有些不同,汴京那边也不怎么收这边的税钱,毕竟这里要养大大小小十几个关卡。
这样一平衡,纪炀给出的条件有那么点优惠,但又没那么突出。
另外三家明面放出的条件是,租他们的田地,三成田税,四成田租。
三个交税,四个交房租,两个是苛捐加派。
这不是个小工程,林婉芸带着丫鬟素竹也跟着摸索,希望至少能打打下手。
要知道,那三家其中索要的两成苛捐加派,也并非你种田的时候告诉你的。
踩着三家的底线在玩。
他向来不经手钱粮。
实不如安置百姓的举动。”
裴地在刘地跟鲍地中间。
裴,刘,鲍三家。
人总是会关注跟自己息息相关的事。
纪炀被裴县令这么一说,自己竟在这上面糊涂了。
纪炀做的这三件事。
不过这事只有纪炀的人知道,纵然裴县令在这,他也没看明白。
抢佃户这事,真的会让三家生气。
纪炀也来看过几次,知道这里安排得妥当,也就放心了。
二十薪的意思是,一年发二十个月工资,多出的八个月都用其他方式发到手里。
纪炀县衙放出的条件为,租种他的荒地,需要开耕,所以三成田税,两成田租。
所以被他们一看,裴县令莫名紧张,不过还是道:“三个地方原本相隔就不远,只是河水隔开而已。
私底下三家肯定会强行加派。
契约?
租给你之前说好的,三成田税,四成田租。
林婉芸适时前来,重新安排大家居住,把一些体弱男子也安排到稍远的一处房屋。
家人穷苦,要么世道不好,要么生病抱恙。”
衙门众人都看了过去,现在留在这的,基本都是纪炀自己人。
更不会真的问百姓手里要粮。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可那些关卡也不像用到钱的样子。
他要给百姓优惠,但又不能直接触及三家利益。
到官田这,便是五成?
但其实他季度奖有二十万分红呢?
他向来是知道的,但向来也习惯了。
裴县令原是不敢说的,但在知县大人鼓励下,还是道:“其实,您不用担心这点。
纪炀自然是在计算。
但其他几件事,会在他们中间传诵。”
玉县丞拿起账册,念道:“太新县三地的田租差不多一样。
他这点动作自然没逃过纪炀的眼神。
两成苛捐加派,多是也到他们手里。
从他出生起,这地方就是如此。
给地方住,给东西吃,给他们看病。
在不触及三家核心利益,在不让他们有危机感抱团的情况下,这种一步步蚕食的方法最稳固。
纪炀并不管他有什么情绪,开口道:“那就说,给衙门种官田,三成田税是灌江府的规定,暂时不变。
看来春耕时候,他要乘船在几个地方来回走了。
一个人在公司上班,扣掉五险一金只有三千工资,你觉得比较少。
“裴县令有什么建议?
而穷的人,又因为条件不好,生病还更多,更不敢治,越拖越严重,越拖越贫苦。
那几家各自养的打手,不就是干这个的。
一整个算下来,只有几个字能形容。
前面做得再轰轰烈烈,机智过人。
还剩一个,都要被打你的监工舔一口。
此地百姓,苦不堪言。
所以纪炀开出的条件只是看起来平平。
纪炀准备年前就招募给他种田的人手。
三家在为石桥的银子肉疼,在为贪污自己财产暴怒。
是等你收获的时候再说。
而纪炀会如何,跟着他的人心里都清楚,纪炀明面上收五成,实际肯定会给很多优惠。发的还是二十薪呢?
等收获之后,带着恶徒硬问你要两成,你能怎么办?
他明面上做的,暗地里做的,总会有不同的人发现。
总比漏风飘雪的房屋要好。
明面的工资条,跟实际到账,一直是两回事。
现在到手的官田,明面上说是他的职田,自然全供他调配。
纪炀刚提出这个,反而是裴县令动了动,似乎有话要说。
不过,这消息传得越快,就说明三地百姓对更好生活的迫切希望。
纪炀想了想道:“那就直接放出消息,说县衙的官田需要人手开耕种田,看看有多少人愿意过来。
裴地的百姓还算信他,估计消息传出,都愿意“帮”他种田。告官?
这已经足够流传开了。
他们还能住到监工的房子里?
不是纪炀故意要这么弯弯绕绕。
今年冬天,他们真的要在这样好的房屋住下?
在三家容忍范围之内。
只有真正在官田上种地的人,才能体会到好处。”纪炀笑着问道。
打个不恰当的比喻。
跟他们三地之间的百姓,那是割裂的。
所以纪炀的条件放出去,其实听着跟另外三家差不多。!”
“田税交三成,给到衙门。
特别是家中有小孩的人户,孩子们显得没那么奄奄一息。
如果大人开的条件太优惠,那三家的佃户肯定一窝蜂来找大人。
可刘地跟鲍地?
肯定会。
他们也渴望被安置,被照拂。
她身边还跟着韩家的大夫,原本是伺候韩潇的,这会领过来,自然是给生病的百姓看诊施药。
明面跟实际不同,也只能忍了。
林婉芸过来,自然不止重新安置大家,又在每处房屋选出个厉害人物,负责大家日常饭食。
估计都被灌江府灌江城私吞。
那就是新知县把府衙附近上好房屋腾出来,让最贫苦的百姓居住,还开仓赠饭,更带了大夫给他们看病。
比其他家少的两成,只因为是要开荒,所以减免。
裴县令都缩了缩。
主要是西边刘地跟东边鲍地的。
这几日发生的事,估计两边都已经听说。”
“至于田租,再说一遍当地田租情况。
肯定会格外愤怒。
房间突然没那么挤了?
那三家土地大量撂荒,是会让三家立刻联合起来,着手对付知县大人的。
但也说了,这都是明面给的条件。
安置裴地百姓,就是其他两地底层百姓最关心的。房间就空出来了啊!
可他的目的,自然不是自己来种,而是分给无地的百姓。”
等于说,你辛辛苦苦做了十个蛋糕。
虽然这一间房屋都能挤十多个人,那也没问题啊。田租四成给到裴,刘,鲍三家。消息其实传得很快。
无论什么事都不能冒进。
如此,他们才会将此事口口相传,有朝一日自己也有这样的“幸运”。
改变向来不是个简单的事。”
韩潇也点头:“是了,消息传得很快。
他们自然不是真的心疼离开的佃户,只是心疼自己被抢了“工具”。
还好还好,这条件没那样夸张,估计只会过来一部分佃户。
不管是消除战祸,还是衙门正厅里勾心斗角,其实百姓们感触可能并不深。
近五千百姓心里终于踏实下来。
他以为纪炀“懂事”,没有恶意跟三家抢佃户。
而这三地百姓,想的无非是吃饱饭,不生病,有瓦挡寒。
如果自己在根基未稳的情况下,抢走他们的佃户,让他们没有种田的“工具人”,明日这三家就能暂时联合起来对付他。
到时候知县大人肯定会遭殃。
这都没算你的劳动跟成本。
别看这三家如今斗鸡眼一样。
刘县丞跟鲍主簿早就被打发走了,两人也知道情况,根本不往这么靠。
所以只要提出是给安置百姓的知县大人种田,必然会有人前去。
田租不用说,都是裴,刘,鲍三家收。
听起来像是跟三家打擂台,那三家会同意?
有的是到账更多,有的是到账更少,全看单位跟老板了。”
这么算起来,给那三家种田,基本要收九成的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