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个向来刚直的捕神敢跟方应看这种京中新贵呛声,现在也敢质疑顾惜朝的布置。
她的目光已经落到了对面升起的吊桥,和看起来光洁如玉的城墙上。
他是听着义母说起方歌吟的旧事长大的。
碎云渊毁诺城隐现在河上氤氲的浓雾之中,仿佛是一座白玉一样的城池。
二十年前的忘忧林一役, 悬空寺深崖宽为三十五丈, 唯有掠到对崖攻破对面的御兽鼓声才有活命机会。
在此番他自以为胜券在握的跳反中, 先有连云寨的阮明正在死前坑了他一手, 凭靠着在连云寨内布置的炸药将戚少商给救走, 后有明明应当和戚少商反目的小雷门雷卷前来救援,更用失神指打断了他的鼻梁,现在最让顾惜朝心生不快的无疑是——
他在这个敉平连云寨叛乱的指挥者中,地位是最低的!
戚寻虽然没有血河神箭, 但方应看早看出她这轻功显然也不在血河轻功之下, 又加上这特殊的长绫武器,或许是当真可以来上一出凌空虚渡的。
“戚姑娘且慢动手, 先看看刘捕神身边那位水利好手的手段再说。息红泪不出来见明摆着有鬼。
当今四大名捕之上那一辈,原本由诸葛神侯和元十三限等人组成的四大名捕已经解散,算起来剩下的便是捕王捕神这些独立于六扇门存在的,在柳激烟和李玄衣死后,就只剩下了这个捕神刘独峰。”
黄金麟指了指毁诺城的方向。
他跟这位活祖宗没关系!我看此地又是相爷义子又是傅相麾下骆驼将军神鸦将军,又是你这位相爷门前的红人,这毁诺城下实在可以说是相府聚会,我再插手可不合适了。
方应看一见戚寻的动作,就难免想到她在侯府之中的所为,当即眼皮一跳,往后退了一步。
至于戚寻为何转移注意力,还不是因为黄金麟这一群人和刘独峰起了冲突。
在听到黄金麟先前说的那句“息红泪可没有这个跟朝廷作对的本事”后,刘独峰冷笑了一声说道:“也不知道是你们哪位出的馊主意,觉得人家是一对怨侣就把人往这边引,什么碎云渊之上化为白骨,你们见到戚少商
一点点化成这样的?”
方应看说完便发觉,戚寻好像并没有他想象中的对此道感兴趣。
黄金麟却会错了意,拉着他还往前走了两步,满怀骄傲地说道:“小侯爷竟然还怕这个?
“来看看热闹。
黄金麟能当相府红人自然是行事油滑。
糟糕!
九幽老怪的两个徒弟都走的是军旅升迁的路子,骆驼将军和神鸦将军的称呼是玩笑了一点,却还是有正经官职的。
顾惜朝这个并无官职在身,却到底是傅宗书义子身份的,却不能算是个好脾气。
戚寻朝着碎云渊的方向探出头看去,河水因为浓雾的关系看不大分明,只能隐约看到河上的枯骨。
他才与黄金麟这位敉乱总指挥说了自己是来打酱油的, 可绝不能自己打自己的脸。
“戚少商和毁诺城此前就有仇,我们既然一时半刻奈何不了有雷卷相助的戚少商,不如息红泪的手除掉戚少商,也可免了不少不必要的麻烦和报复。
中原人果然不要随便揣测你们岭南人的脑回路是吗?
“方小侯爷,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方应看实在不想说,他怕的是自己带来的人。
“……”这种一口气上不来的感觉又来了。
在听到方应看问到此刻是个什么情况的时候,便也熟络地介绍了起来。
黄金麟就更不用说了,他是总指挥。
攻破连云寨的首功在他是不错,可惜这世上看的一向是结果而不是过程。
但他这个试图劝阻的说辞还未来得及说出口,紧跟着又看到戚寻调转了目光。
现在又来了个刘独峰。”
黄金麟得过相爷的提醒,对方应看自然是亲近拉拢之意更重。
第43章 汴京风雨 04
方应看可一点都不想看到戚寻控水来上一出震撼场面。”方应看笑着回道。
在她这种带着捉摸不透的兴味转移到城墙上的时候, 方应看实在不能不让自己胡思乱想。
彼时正是方歌吟靠着血河派协然来去的特殊轻功,加上血河神箭的拉拽之力到的对面。
他顾不上和黄金麟客套, 当即就拦在了戚寻的前面。明明极度危险,却又美得如梦似幻。您大可放心,息红泪可没这个跟朝廷作对的本事!
他这上来就摆明了不插手的立场,让生怕这位小侯爷也想抢个功劳的黄金麟大为满意。
他现在并没拿到戚少商手中那份楚相玉血书, 就连戚少商也没能逮住。
分明也不是抱着他估量的想法。
方应看被噎得不清, 又对上了黄金麟这一派“大家都懂”的眼神,直让他脑瓜子生疼。
隔着碎云渊,毁诺城的城墙之上也仿佛有雾气纠葛, 看不出在城墙上有没有巡视的人。
他的地位太特殊了,即便傅相拿捏住了他的把柄也不敢真得罪死了他。这毁诺城果然是易守难攻之地,那几人逃上了吊桥就被掀翻到这能化人为白骨的护城河河水之中了。
他更是眼尖地看到,戚寻看向那护城河的目光,还真露出了一点感兴趣的意思!
玩别的水没事,玩这种化尸水那可真是要命的东西。
戚寻既然是他带来的,那便等同于是他神通侯府的人,她动手和自己动手哪有什么差别。
神通侯府里闹出这一通也就算了, 此地却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