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王身强力壮,文家为首的文学士更是年富力强。
纪炀沉默片刻,看了看旁边的娘子。
你知道它会死,必死无疑。”
说到这,纪炀跟着屈膝,帮娘子说了剩下的话:“要么,便是抄家灭门之罪。
震惊是因为,皇上托孤的时候,竟然喊了纪炀前去。”
纪炀看向这位老人,这位父亲。”
“在太平时期,总比时局纷乱时要好。
等纪炀把兔子的实验跟他们平时的研究和盘托出,已经接近油尽灯枯,几近昏迷的皇上摆摆手,开口道:“用吧。
但当时并未动过用药的心思。
不会因为他的身份有任何改变。
林大学士也算纪炀的祖父, 此时两人对视一眼, 再看林大学士眼睛带泪被人扶了下去。
“我还没研究成,这不行。”
林婉芸少有不听纪炀的话,但她骨子里向来是不听话的。”
三成?
但死了跟纪炀没有关系。”
皇上几乎句句不离百姓。
再有纪炀林婉芸,都是值得信赖的人。”
不然,不然皇上可能就没了。
连宗室都要在后面。
就连纪炀自己都是不敢碰的,何况给到九五之尊。
但所有御医都没办法的病症,她有三成把握?
皇上身体突然恶化, 对他来说也是沉重打击。
自己为着家人,都要思索片刻。
如果这是他身边的人,纪炀肯定会冒着风险试试。
再给他两年。
不,一年。
不管从哪方面说,皇上此时病重, 都不是个好消息。
身体康健的人都经不起这样的折腾,何况皇上这身子。
之前打压宗室, 让他们不要鱼肉百姓。
林婉芸替他整理好衣裳:“进宫吧,先进宫。”
皇上的意思很明显。”
内侍不明所以,纪炀深知娘子是担心他,更知此事不可为。
“纪炀,朕,朕会让你官复原职。”
纪炀微微点头,这次亲吻娘子额头:“等我回来。
那口气到底没提起来,剧烈地咳嗽让他很难说出话。
纪炀到的时候, 只见帕子上的血迹触目惊心,心沉了下来。
等把医箱整理好,林婉芸让王伯照顾好小云中小白鹤,自己朝门口走去。
旁的不说,皇上的咳疾倒是对症。
活了算是赚了,死了那原本就该死。
一年就行。
等于阎王都过来了,纪炀跟他娘子说再等等,说不定有转机。
而此时林婉芸的马车正在路上。
还没能给这些年轻臣子撑起一片天。
自己也只能护他到这了。
纪炀跟林婉芸做这些事的时候并未瞒着旁人,在灌江府太新县的时候,他们就在不停用兔子做实验。
毕竟他们做出来的药实在太过玄机。
今年也偶尔见到皇上咳嗽得厉害。
皇上老了,也是老人。
这些问题皆可以用青霉素解决。
当然,纪炀也没忽略那些震惊嘲弄看向他的眼神。
去了灌江城也是。
但她做出来的东西,她来搏。
所以皇上着急,越着急, 身体越差。”
“承平国的江山是否稳固,关乎朝廷,关乎徐家,也关乎百姓。
会跟太子一样艰难。”
“朕有时在想,是不是把他养得太过良善。
给皇上用药,死活概率各一半。
再有宗室轮番折腾诛心之论。
正在托孤的皇上表示,你早说,早说我就先不托孤了。
皇上不知纪炀的心思,只是强硬止住咳意,盯着这位年轻的官吏。
只恨自己没能多撑几年。
皇上显然没多少时间,继续道:“宗室,世家,在朕死后都要依靠你跟林大学士。
只听皇后道:“陛下,这是林大学士的孙女,纪炀的夫人。
林婉芸瞬间明白过来,但脸色大变:“不行,不妥。
那个可能救活人性命,又可能会让人直接死亡的东西。
他本来已经做好等死的准备。
此时的内殿里面,只剩下无声伺候的宫女内侍,就连皇后跟太子都在殿外等着。
见纪炀过来,皇上朝林大学士摆摆手。
殿内气氛低沉,只能听到隐隐的哭泣声。
近几年身体越发差劲。
终于,终于还是到了这一天。”
青霉素。
前几年咳嗽的时候,还能强忍, 还能吃些汤药参汤缓解。
当然,皇上也担心,他是不是给自己儿子,带来一头狼。
人老了,好像就没办法了。
一年时间,他就能让这个年轻人彻底成为太子党羽。
运气好,人活着。
他们在朝中多年,又有家底在。
纵然死了。
这次突闻长公主的噩耗,再加上宗室到太庙祖宗牌位前咒骂。”
“太子良善,有他在,不会苛待百姓。”
不给皇上用药,他肯定会死。
上次几日没早朝时, 已经被许多人看出端倪。
跟着进来的林大学士跟御医同样不敢置信。
此时纪炀的娘子过来说,她有三成把握?
多半说炎症,而青霉素最少能让他缓一缓。
运气不好,人死了,还是吃自己的药死的。”皇上缓慢道,“你可知为何?
他怕是赶着抄家灭族。
就像一只必死的兔子。
谁也不知道吃下去会怎么样。
林婉芸才慢慢走向“实验室”,小心翼翼取出她做出来的青霉素,再看看依旧死伤一半的兔子。
林大学士年纪不比皇上小多少, 以他一力支撑肯定不行。
纪炀到了皇宫,忽然看向身后。
外面有了细微声音,皇后带着林婉芸走了进来。
可这会他已经无暇顾及太多,盯着纪炀道:“朕。
时间没有站在他这边。
自己到汴京不过半年,已经树敌颇多, 根基还未稳, 如今又被罢官。
仅凭林家。
是要搏一搏的。”
皇上一时有些懵。
约莫是肺部或者气管的问题。
甚至因为身边的锦绣显得更加让人苍白虚弱。
他知道,只有用百姓,才能让这个年轻臣子死心塌地为太子做事。
今日更是因为长公主的死病倒。”林婉芸直接道,“若不行,你必死无疑。”
“可一旦用药,要么能好,要么。
这会内殿里,皇上皇后太子,还有林大学士,以及几个心腹太医。
至于以后,十年二十年以后。
可只是半成品。
那就是太子的事了。
你们俩正好想到一块去。
虽说有人想到,林娘子在灌江府时开过女医馆,带人义诊,还师承韩家的韩大夫。
林婉芸在所有人当中,显得临危不乱,屈膝面向皇上,解释道:“还请皇上让臣妇把脉,若真如臣妇所想,约莫有三成把握。
林婉芸背着医箱,看向纪炀。”
“她私下找到臣妾,说可有一法能治陛下的病症,只是,只是只有三成把握。
皇上艰难睁开眼,猛烈地咳嗽让他又吐了口血。”
托孤。”
“你说对吗?
但不行了。
你是想善待百姓的,他的儿子善良,也会善待百姓。
嘲弄则在笑,等没了皇上,依靠如今的他跟太子,还有年迈的林大学士,他们能如何?
第129章
皇上身体一直不好, 也一直瞒着。
内侍见纪大人不走,小声催促:“大人,快去吧,快些吧。
但如今的情形,竟真到了当初说的,搏一搏的时候。
在回汴京没几个月的时候,纪炀就发现皇上隐约的咳嗽,那会心里已经有些数。
虽然被打断了情绪,可皇上自然也想到林婉芸的经历,难道是韩大夫那边有什么办法?”
单听那些惨死的兔子就知道这事有多凶险。
纵然治不好原本就虚弱的身体,可当下的毛病却能缓解。
纪炀瞬间明白她要做什么。
听起来十分神奇。”
“太子。
原来,竟然是做这种药物。
这两个字实在太过沉重。
一个林大学士,一个纪炀。
如果一旦反弹,只会变本加厉。
纪炀的夫人,林大学士的孙女,又会有什么办法?
再者自然恨宗室那些人
自己就算死了,也会带走他们。
等纪炀离开。
那御医显然已经跟林婉芸沟通过,在几个御医看来,皇上的病已经无力回天,他们已经拖延了许久,能用的法子都用了。
可他是皇上。
这时候用药,死兔子当活兔子医治。
活着还好,死了那纪炀也没了。
纪炀深吸口气:“先带上,看情况再说。
皇上艰难抬眼,看着走过来的纪炀。”
这话还未讲完。
此时的纪炀已经不在乎外面的人,只蹲下来看向病床上的老人。
所以一直以来,纪炀都没想过。
困在皇宫大内的太子, 则是砧板上鱼肉。
身边群臣环绕,竟更显得太子势单力薄。
此时的宗室已经被结实捆起来,还有些实在尊贵也被堵住嘴。
这个变故让皇上又咳嗽几下,听起来撕心裂肺。
在内侍催促下,纪炀终于到了皇上寝殿。”
“太子今年十五,到底是个少年人。
纪炀再有玲珑心思,也要说一句形势比人强。
皇上甚至对这事有过耳闻。
就当留给纪炀林大学士最后的礼。
跟纪炀想的差不多,皇上如此虚弱,既因为本就到了年纪,也因为病邪感染。
此刻僵持在这,只听她道:“不行。
御医们自然也已经尽力,如今已经是尽力拖延的结果,让他好交代后事。
不管他们想法如何,至少都不想让江山不稳。
方才纪炀匆匆看了太子一眼,便知他此时心里慌乱。
如果这个时候皇上没了,他的处境尚且好说, 反正现在身上已经没了官职, 做什么都成。
所以,所以还不错。
“让臣护住太子。”
“如今因着你,倒是还不错。
也是她死。
文家为首的世家, 已经撕破脸的宗室, 全都对少年太子虎视眈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