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白沙一役平定了草原十四部,将燕国的国威传扬至关外草原之上, 但圣旨上的奖赏,却乏善可陈。
那一幅幅春宫,一个个神态各异的少女。”◎
十二月底, 大捷的燕军浩浩荡荡开进京都。”
谢慎从随手抓起案上一本奏折向他用力掷去。
宣旨的小太监读完圣旨,对荔慈恩说:“你就是主持和谈的荔慈恩?
谢兰胥一骑当先, 旁边是头戴帷帽的荔知, 再之后是此战中立下汗马功劳的荔慈恩两兄妹,以及以阿奢奇为代表的草原十三部。
他匍匐在御书房的地上,吐得头晕眼花,耳鸣不已。
荔知点了点头。劳驾你跟首领们说上一声,跟咱家走吧。
被囚禁的鸟儿,已经鲜血淋漓,羽翅破碎。
他跌跌撞撞地走出御书房,也不知怎么回得凤王府。
高善袖手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宛如一具没有生命的雕塑。
荔慈恩和草原十三部的首领进宫赴宴去了,其他人则打道回府。”谢慎从痛心疾首道,“你如此作践自己,你母妃见了,该有多心痛?”高善像是看不到御书房内一片狼藉一般,平淡道。
谢凤韶再也忍受不住,转头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几日后,京都中已经因此流言霏霏。”谢凤韶说。
不论是布衣百姓还是锦衣贵族,都自发地汇聚到了主道两边,欢迎这支汇聚了游牧民族和燕人的军队。
凤王此举,寒了不少支持者的心,有人卷起包袱,打算一有机会便改换门厅。
像是在哀怨什么,像是在诉说什么。
“……有父皇陪着她,她便不会心痛。
外边的事情,谢凤韶已经毫不在意了。
到了皇城脚下,大军停留在皇城外等候封赏, 按道理, 皇帝应该接见此战的主要人员, 听取他们陈述战争的发展,以及最后的得失结果。
少女脚腕上的金镯,小巧的铃铛,修饰着这场巧取豪夺,再是精美,也不过是鸟笼上的华丽装饰。
琅琊郡王自不必说, 芝兰玉树, 宛若其父。
柳絮杨花一般的雪花纷纷扬扬飘洒在广阔的天空中,身穿乌黑铠甲的军士如暗河奔涌在宽阔的京都主道上。谢兰胥这支得胜之师,处境忽然尴尬了起来。
……
数日后,紫微宫中。
即便是提到太子之位,谢凤韶依然一脸消沉和麻木。”
荔慈恩愣住,下意识看向荔知。
他忍住腹中翻江倒海的感受,用颤抖的手打开所有画卷。
他把自己关在卧房里,日夜不知,醒了便接连不停地喝酒,醉到人事不省便睡下,即便睡梦之中,也逃不过噩梦的纠缠。连做他妹妹都尚显年幼的少女,却在父皇的笔下,做出勾栏瓦舍妓子一般放荡的姿态。
街边百姓被其肃杀的氛围所感染, 一脸崇敬地注目观看, 不敢有丝毫喧哗。
京都这一日万人空巷。
谢凤韶呆呆地站在原地,任由坚硬的奏折砸在身上。
然后,便看见了那一幅边缘已有毛边,显然是被人常常打开观览的爱作。得到官爵加封的也不过是归降的十三部首领, 以及和谈有功的荔慈恩一人, 作为主将的谢兰胥, 只获得了一些金银赏赐。
那一天起,他便再也没有清醒过。
“殿下,你该走了。醒来之后,他害怕片刻清醒,便又继续滥饮。”
听到母妃二字,谢凤韶的眼神动了动。
“……民女接旨。
没有庆功宴,没有欢迎仪式,甚至连皇帝的面都没见上一面。准王妃巾帼不让须眉, 自鸣月塔之战后,又联手琅琊郡王再次大胜, 即便头戴帷帽,也能透过摇曳的薄纱一窥其清丽姿容。
他怔怔地盯着画上的少女,那似喜似悲的眼神,直直地落入他的心中。
“为了一个女人,你就连太子之位都不想要了吗!醉到大吐,吐到满眼血丝,青筋毕露,只能吐出酒水和胆液——自虐下的沉沦,转瞬即逝的麻木依然不敌痛苦的百分之一。
他的醉,不是从喝酒开始,而是从走出御书房的那一日开始的。
谢慎从已经乱了阵脚,只要错了一步,离步步错也就不远了。那位九五之尊,已经感觉到了近在咫尺的威胁。画卷就落在一旁,他却不敢再投以分毫目光。
“你是她唯一的孩子,也是朕最看重的儿子,朕知道,此前一段时间,对你过于严苛了。
皇帝在早朝上发了一大通火后,急召凤王入宫。
她心里门儿清,皇帝这是有意分化他们。
“凤儿,你听听京中的风言风语,他们眼中可还有你这个凤王的影子?就连百姓之中,也对此颇有微词。
御柱上盘旋的飞龙依然鲜明,在他心中,这座金黄的宫殿却已经崩塌了。”谢慎从怒声道。
皇帝此举,虽是为了晾一晾谢兰胥,却也同时凉了许多有心为大燕建功立业的武将之心。”
“正是民女。
“你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
112 ☪ 第 112 章 ◇
◎“一切就要结束了。
但谢兰胥不委屈,因为他知道,京都里有的是人替他委屈。
那一日他分明滴酒未沾,但在御书房里,在展开那一幅幅画卷的时候,他便险些呕吐出来。
皇帝针对性的冷淡, 明眼人一目了然。”荔慈恩放下心来。
他只记得,高善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然而谢兰胥他们等了许久,等来的却是一道论功行赏的圣旨。从踏入紫微宫起,他就没有抬眼看过御座上的谢慎从一眼。”
小太监看了她一眼,凉凉道:“皇上要宴请十三部落的首领,届时还要你居中翻译。?
谢慎从在御书房里等了许久,凤王才拖拖拉拉地进了宫,等到见了满身酒气,衣冠不整的凤王,谢慎从心里压着的火蹭一下就冒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