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雪鹰国殿堂震惊

第17/216章

”

  什么?

  他的眼神阴晴不定,一抹浓浓的阴云涌在他额头。

  谢无端慢条斯理地开始搭箭,拉弓,箭尖瞄准了窗外的承恩公,可是弓弦只拉开了一半,就停滞了……

  谢无端依然在笑,脸上却露出了一股子凄凉的情绪。

  或者说,承恩公的一脚已经冲他抬了起来,只是那小厮及时禀道:“国公爷,国、国公府被人给砸了!”

  那支羽箭如流星般自窗□□出,带起一阵凌厉的破空声……

  一箭准确地射中了承恩公手中的杯子。

  说话间,谢无端含笑将手里的白子落下,他落子的动作无比温柔,可手下的棋风却判若两人,像是一把出鞘的长剑,寒气四溢,闪着杀伐之气。

  谢无端拿起了一旁的弓箭,表情平静,但温润的眸子中多了一抹锐气,慢慢道:“柳家不肯动,那就让他们动一动好了。

  透过窗户,可以看到几个锦衣卫出现在对面的茶馆中,那鲜红色的飞鱼服尤为醒目。

  谢无端的棋风变了。

  国公府的朱漆大门随即“砰”的一声关上了,严丝合缝。

  长随赶紧扶住了承恩公的胳膊,劝着国公爷息怒云云的话。

  “啊!

  大门旁,国公府的门房与下人们全都噤若寒蝉地缩在那里,不敢上前触承恩公的霉头。”承恩公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颤音。

  白鹰在夜空发出得意而嘹亮的鸣叫声,盘旋了一圈后,展翅朝西北方飞去,一直飞到了距离城门四五里的一处庄子。

  “谢无端,一定是谢无端!

  承恩公心如绞痛,就仿佛这一箭射中的是他的心脏。

  谢无端在被押送往京城的路上被人劫走了。”

  谢无端是昭明长公主之子,从前他都是称皇帝为舅父的,而如今谢氏满门被诛于皇帝之手,曾经的旧情自然也不复存在,他提起皇帝时,语气中只有嘲讽。

  这个认知,让承恩公全身不住地颤抖着,连嘴唇都在轻颤不已。

  当灰色的信鸽飞出西城门附近高高的城墙时,一头白鹰如闪电般劈开夜色,凶猛地朝那只灰鸽袭来。

  在最初的惊怒后,紧接着,恐惧如潮水般涌了上来,承恩公的眼神阴鸷异常,胸口更是起伏不定。

  谢无端的眸子瞬间红了,那双眼睛仿佛燃烧着雄雄烈火般,又似是染上了鲜血的颜色,恨意翻涌。”承恩公盯着那支雕翎箭,满面怒容,一口气堵在了喉咙口。”长随连忙把两腿战战的承恩公从窗口扶到了里头的一把椅子上坐下,目光警惕地看看窗外羽箭射来的方向。

  顾非池取下了鹰爪上的那只灰鸽,又从鸽腿上解下了一支细细的竹管,取出一张折成了细条的绢纸。”他的声音有些低沉,甚至有些嘶哑。

  长随一惊,连忙走过去想把那支雕翎箭拔出来,可羽箭钉得太深了,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之拔了出来,呈给了承恩公。

  他的祖父、他的父亲、他的叔父们、他的堂弟们……他们为大景抛头颅洒热血,为大景立下了无数汗马功劳,守护一方疆土,他们不该背负着莫须有的污名死去,他们不该被世人唾骂,更不该遗臭万年。

  当承恩公心急慌忙地下了马车时,惊呆了。”

  连续两个“不好了”让承恩公的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墨来,差点没朝那小厮踹上一脚。

  他整个身子有些坐不住,歪倾在椅子上,不小心将果盆撞翻在地,一个个果子在地上滚来滚去。”承恩公哈哈大笑,在那红衣戏子脸上亲了一口,“本公两个都疼!”

  “李御史昨天出京访友,在路上被人推到了河里,差点没了性命。”

  那褐色的尾翎在阳光下闪着金色的光泽。

  承恩公急切地去看箭身,在箭尾看到了刻在上面的一个“谢”字。

  这下,承恩公也顾不上这里的事了,一甩袖,怒气冲冲地下令道:“快,快备马车!

  为了胜利,他会毫不犹豫地挥刀将挡在他前方的一切荆棘尽数斩断!

  一连串的动作一气呵成,连片刻的凝滞也没有。”

  他的语气十分轻柔,十分笃定。”尖锐的男音忽然从外头传来,很快,一个青衣小厮惊魂未定地跑到了水阁外,“不好了!

  白鹰稳稳地落在了树下顾非池的肩头。

  顾非池一言不发地接过了谢无端手里的弓箭,动作娴熟地搭箭、拉弓,再放箭。

  谢家这场突如其来的巨变不仅摧毁了谢家,也同时将谢无端折磨得面目全非,不仅是外在,也同样包括内里。

  也就是说,谢无端就在京城。

  他的脑子里挥之不去地想着:谢无端到底是不是还活着?

  正前方,写着“承恩公府”几个字大红匾额歪斜地摔在了地上,一支以金雕羽毛制成的雕翎箭就射在匾额的中间,将匾额一分为二。”

  国公府的马车早就等在了戏园门口,在承恩公的反复催促中,车夫不管街上的那些人群,一路快马加鞭,把原本需要一炷香的路程缩短了一半时间。

  极品的雕翎箭是用金雕的羽毛所制,谢家人用的就是这种箭。!

  谢无端眸光一冷,如冰棱般的目光直直地朝中年男子的背影射去,嘲弄地淡淡道:“有我们这位皇上护着,柳家自是越来越无所顾忌了。”

  轻浮的嬉笑声自水阁那边传来,惊叫声,撒娇声,还有往池塘掷果子的落水声,交错在一起,莺声燕语,好不热闹。

  他可是柳家家主,是皇后的哥哥,堂堂的承恩公,他怎么能跟着那些贱民士兵一起死呢!

  若是谢无端还活着的话,那么他肯定会回来找自己的……

  承恩公慌乱地四下看了看,生怕下一箭会从哪里射出直取他的头颅。

  承恩公又继续在水阁内踱起步来,目光时不时地望向了那支被放在桌上的雕翎箭,脸色越来越阴翳……

  “国公爷,不好了!”

  “小美人,这是醋了啊。

  “是……谢家的雕翎箭。”

  两个戏子更是吓得抱头蹲在了地上,一定也不敢动。

  承恩公恍若未闻。

  瓷质的酒杯在他手中爆裂开来,杯中的酒水“哗啦”地泼洒在他身上,无数细碎的瓷片飞溅开来,甚至有一片飞溅到了承恩公的脸上,划出一道寸长的血痕。”

  两个戏子花容失色地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声,浑身瑟瑟发抖,旁边的长随惊呼起来,喊道:“刺客,有刺客!

  承恩公虽然担心,但他知道谢无端的伤极重,伤口溃烂,手筋脚筋尽断,几乎不可能活下来,就算万分之一的几率活了下来,也是个废人了。”

  “柳家只要不动,我们就抓不住他们的把柄。”

  远处传来了一声响亮的碎瓷声把他从混乱的思绪中唤醒,他的心脏猛地收紧成一团,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他当然可以一刀杀了承恩公柳汌,可是杀一个人容易,却无法洗清谢家人身上的冤屈。

  顾非池轻轻地“嗯”了一声,垂眸盯着那杀气腾腾的棋局,面具后的眼神更加幽深复杂。

  就跟谢以默死时的那样……

  他瞳孔猛缩,吓得几乎要魂飞魄散,飞快地拔腿冲进了国公府中。!

  “国公爷,您不疼我,”依偎在承恩公左侧的红衣戏子娇滴滴、脆生生地抱怨着,“只对姐姐好!”

  “还有锦衣卫,派人去通报锦衣卫!

  脑子里又浮现去岁在北境兰山城的那些事,彼时三万北狄大军挥兵城外,城内就只有区区一万人马。

  承恩公恍然未闻,也顾不上脸上的伤口,只是怔怔地望着那支钉在房柱上的羽箭,喃喃地说道:“雕翎箭。

  锦衣卫气势汹汹,在各处搜查着,撞门,翻找,抓人,审问……各种喧闹的声音此起彼伏,空气中那种不安的气氛更浓郁了。

  不消一盏茶,一队西城兵马司的官兵声势赫赫地赶到了,把这条街和附近的两条街都封锁了起来,呼呼喝喝地不许路人离开原地。

  敌军扎营城外,不间断地发动突袭,城内城外尸骸遍野,血流成河,宛如人间地狱。

  这一个月来,锦衣卫一直没有搜到谢无端,谢无端也再没有动静,承恩公就渐渐地放了心,觉得谢无端肯定是死了。

  羽箭“铮”地钉在了不远处的圆柱上,箭杆以及箭尾的羽翎轻颤不已。

  隔壁是一家戏园子,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好不雅致。

  曾经的他可以轻而易举地开三石弓,而现在他连区区一石弓也拉不开了。承恩公因为酒色而浑浊的双眼瞪得老大。

  偶有鸟鸣声打破夜晚的沉寂,一只信鸽“咕咕”叫着,从国公府飞出,没入浓浓的夜色。

  街道上,人心惶惶,颇有些风声鹤唳的味道。

  又一声鹰啼响起,白鹰朝庄子外的几棵桦树俯冲了过去,双翅划过之处,带起一阵劲风。

  顾非池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承恩公咬牙切齿地下令道。

  “嗖!

  “快!

  “国公爷,您没事吧?

  后来,兰山城突然来了一个不速之客,给他捎了一封书信……

  “啪!

  夜凉如水。”承恩公连忙吩咐长随道,“让最近的西城兵马司赶紧把这一带围起来,就说附近有朝廷钦犯!

  那个时候,他简直寝食难安,几天几夜都没睡好觉。

  顾非池心中一阵钝痛,但面上分毫不露,又道:“前两天,李御史弹劾柳汌的奏折又被皇上压下了。

  承恩公拿着手里的这支雕翎箭,全身抖得更厉害了,惶恐地看着四周,总觉得随时会有另一箭射过来。

  承恩公留在戏园的水阁内,背着手来回踱着步,拧眉深思,心神并不安宁。!

  在鹰这种猛禽跟前,温驯的鸽子根本毫无还手之力,就被鹰爪一把钩住了。

  一个挺着将军肚、穿了一件宝蓝色织锦直裰的中年男子坐在戏园中的一间水阁里,搂着两个浓妆艳抹的戏子,左拥右抱。

  谢无端一瞬不瞬地盯着承恩公,又道:“明知仇人就在眼前,却莫可奈何。

  这一关上,承恩公府的大门就再也没打开过,直到夜幕降临,依然纹丝不动。

  他先一目十行地看完了绢纸后,就顺手递给了谢无端。”

  说话间,顾非池抬手推开了旁边的一扇窗户,往窗外俯视了下去。

上一章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