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冷不防出现,还冷不防出声,阿圆吓得一跳。
他虽这么轻描淡写地略过, 但阿圆预感得到, 肯定有什么重要的事发生了。
他就是想管这丫头。
今年参加科考的举子有上千余名, 而朝廷只取贡生三百。
这一份名单引起轩然大波,往文庙哭诉的人越来越多,连顺天府都管不过来。”
“不要你管。遂赶紧禀报给萧韫。
转头瞥了他一眼,没吭声,继续若无其事地吩咐婢女做事。
闹出人命,就像油锅里的水,这事瞬间就炸开了。
“这是在做什么?天理不公!
萧韫拉她缓缓走到一旁坐下,哄道:“正是,如今是非常时期,我不能掉以轻心。
这几日他刻意避开阿圆,就是想让自己冷静冷静。”阿圆点头:“我懂了。”
“真的?
阿圆问是不是朝廷的差事忙, 萧韫只点头安抚让她不必担心。
但高兴到一半想起什么,又压下唇,故作生气道:“沈哥哥现在还不准我出门吗?
到了大理寺门口,却见这里站了许多护卫,也不知是谁人过来了。
阿圆听了这个消息很是震惊。”
“你只会说不对不对,你忏悔过了吗?
陈瑜走到他旁边,低声说了句:“殿下,褚姑娘吩咐人收拾东西要回书院。
不过半刻工夫,陈瑜就已经安排妥当。
也曾想过可能是小丫头长大了,两人再如以往那般亲密不合适,须保持点距离。她打算先回澜苑问萧韫,此前听萧韫说他负责春闱的一些差事,想必知道点内情。
“我......”
萧韫一时哑口无言,不知如何解释。
随即起身出书房,从景王府的暗道匆匆来了澜苑。
继而道:“我是你师父,你从小就由我管教,长大了也该如此。
冲上去就捉着她手腕:“做什么去?
像是没看见他来似的。
只要阿圆一天没嫁人, 他们都得朝夕相处, 不然阿圆不好受,他也不好受。
萧韫默了会,被她这无视的态度,弄得生生冒出股火气来。
不过经过这一朝他也算是想明白了件事。”
原来如此。
她才不怕他。”
“好,都应你。觉得自己误会了沈哥哥,原来他是在忙春闱的事。
在这阵乌烟瘴气的乱潮中,一道惊雷又劈了下来。”
“忙什么?
听了这事后,她第一时间想到颜婧儿。
他想,这样的距离或许就是最合适的,等他忙完春闱,再去看她。”
“那说好了,”阿圆这才满意:“沈哥哥往后不准凶我,也不准对我冷脸,也不准丢下我不管。
他沉着脸,把婢女们挥退。”
“......不会了。
原本以为这几日摸到了点目数,至少陈瑜每日禀报小丫头动静时,都说她吃好睡好一切如常。”
“......”
阿圆当然不会听他的,他说不让出门就不出门了?
但回到澜苑后,小厮说萧韫不在,还没回来。
日子仿佛又回到了曾经亲密的时候。”
“我不管谁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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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头的陈瑜听了,直乐。
只不过, 她发觉萧韫这两日有些心不在焉,有时候饭桌上她说趣事,等说完了他才回神。
彼时,萧韫正在跟幕僚们谈事,瞥见陈瑜脸色慌张地进来,他抬手打住一个正在说话的幕僚。
这边,婢女们收拾东西,很快,陈瑜那就得了消息。”阿圆也紧张起来。”阿圆高兴起来。”
“那你还走不走?”
“......”
“可你不只冲动,还凶我了。”
阿圆背过身,赌气不看他,嘀咕道:“有你这样管人的吗?”
“......”
阿圆恃宠而骄,得寸进尺而毫不自知:“不仅凶我,还丢下我不管,脸色也冷冰冰的,你都不知道我有多难过。”
“我有父母管,有姐姐管,有许多长辈管,沈哥哥为何要管我?
“你什么?
按理说这样的事若是处理得当,事情也不至于引起全城轰动,坏就坏在,原先那位举子十年寒窗苦读,名落孙山受不住打击,居然投河自尽。
她脸色缓和下来,身上那股倔强也变得柔和了些。
听说褚姑娘要搬去号舍,这还得了?
直到今日阿圆问了这么句缘由,他倒是认真思忖了会。”
“总是不理我。
“我.....”萧韫干巴巴地解释:“我最近忙。”
萧韫动作顿了顿。”
“沈哥哥若是不在澜苑,我一个人待着也没意思,还不如回号舍跟好友们一起。
一物降一物,没想到他家殿下也有今天。
随着这份紧张,之前的气闷顿时消了许多。
但他知道,这种事一旦开始,他恐怕就彻底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可婢女们一出门,阿圆就立马扭身进了里间,一副完全不想见他的架势。
于是,所有人都把目光聚焦在顾景尘的身上。
她先是站在边上等了会,没多久,里头出来一人,看官袍应该是大理寺里头的一个小官。”萧韫问。又凶又霸道,还不讲理,还总是......”
“总是什么?
若不是陈瑜每日禀报她吃睡一切如常,他真是要扛不住过来哄人。
思忖片刻,萧韫道:“你不必回号舍,我回澜苑就是。”阿圆转身控诉,大眼睛水盈盈:“我知道沈哥哥这几日是故意不理我的。”
她这话问得萧韫一愣。
她收拾东西出书院,准备去见姐姐褚琬,问问详细的情况,毕竟褚琬跟颜婧儿是手帕交。
“我......”阿圆反问:“那沈哥哥呢?
果然,春闱结束, 放榜的第三日,突然闹出了件大事。
第三日,百余名士林学子聚集在文庙大哭,嚎考试不公!
什么距离不距离的简直是狗屁!
不过路上时,她又突然吩咐车夫转道回澜苑。
顾景尘是这次春闱主考官,春闱之前还引发一些不好的传言,为此,朝堂上连续数日御史台弹劾顾景尘的折子如雪片纷飞,皇帝不得不下旨让顾景尘停职待查。
萧韫当晚还留在清漪院陪阿圆吃了顿晚饭, 服服帖帖地哄好人后才离开。
一名贺州贡生被人揭发, 说是才学庸碌却中了进士第三十七名。”萧韫走到门口沉声问。
褚琬如今在大理寺谋了个八品的撰笔录之职,因此,阿圆让车夫径直去大理寺。
如此,引起众人猜疑。
彼时她正在书院,午时刚下学准备回号舍歇午觉。根据这位举子的同乡所述, 此人才学尔尔, 甚至在数位同乡中是垫底的,却破天荒考了进士第三十七名,连贺州最有名望的举子都被他甩在身后。”
“嗯?这一查,便查出了一份提前拟好的“进士名单”,上头有十六位都是新鲜出炉的贡生,而最可笑的是,这些人皆才学庸碌。于是她只得等,等了半个时辰左右,便又出门去寻姐姐了。
萧韫都要气笑了。
却不想,她今日就闹着要走。”
阿圆矜持地昂起脖颈,娇蛮地问:“沈哥哥是在道歉?
至于情绪难以控制那些他也懒得担忧了,左右这世上也就只她这么一人, 他发现, 他甚至还有点甘之如饴。
第55章
当日, 萧韫便让人把东西搬回澜苑,其实也没什么好搬的,日常洗漱用品澜苑皆有, 也就平日要看的一些卷宗和书籍而已。
实际上萧韫也曾好几次想过这个问题,但没想明白。
现在春闱可是重中之重,连婢女们都在讨论,可想而知沈哥哥平日得多忙。”萧韫依旧还握着她手腕,软了语气:“你也知道,现在正是春闱关键时期,等闲不能出岔子,否则......”
“否则沈哥哥就不能入仕做官了是吗?”
“......”
“往后你若是再犯该如何?
——那份“进士名单”是从顾景尘的属官家中查出来的。”
“嗯。
只不过他还没想好,这距离到底是多少,又该如何保持。
皇帝震怒,命大理寺彻查此事。
他发现自从回京后,再跟这小丫头相处,好像有些东西变了,但哪里变了他不得而知。
“我那日所言......”这关系一缓和后,脸面这种东西就突然不重要了,萧韫道:“有些冲动,阿圆莫多想。
其实也冷静不了多少,每回入睡前还总是想起小丫头那日哭的模样,哭得他心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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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闱仍在继续, 阿圆依旧每日去慧香书院读书,下学了便回澜苑温习功课,到了晚饭时辰就会等萧韫过来。
萧韫快步赶去澜苑,那厢阿圆站在外间指挥人收拾东西,地上放着两只箱子,一只装了书,一只装了衣裳。”
“朝廷派了份差事,与春闱有关。
第二日,官府查出此人的考卷乃被人调包,原本该中进士第三十七名的另有其人。婧儿姐姐已经和顾丞相定了亲,婚期就在五月,如今出了这样的事,婧儿姐姐肯定很担忧。”
“......是哥哥不对。
她一直把沈哥哥当最近亲的人,可最亲近的人突然不理她了,搁谁谁好受?”
尽管陈瑜说萧韫忙,但阿圆心思敏感细腻,萧韫刻意的态度她怎么会感受不到?
而且他向来行事强横,想做的事必定就去做,不会问原因。”
萧韫无奈,眸子幽幽道:“我说不准你出门,那你今日收拾东西是做什么?”
阿圆气鼓鼓地瞪他,又委屈又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