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九章 意外进化

第209/229章

  卢达根本不知道银子这一茬, 兀自做着自己的事。

  林彦思忖道:“还是再观察一段时日, 才能确定他跟咱们是不是一路人。”

  “不对,他是陈阁老家的公子,陈阁老也是咱们陵州人,还是我们石桥镇的,去年镇上发水,陈阁老亲自带着我们镇上的百姓避灾,事后还从家里拿了粮食出来给几户灾民。

  林彦抿唇。

  黄有才刚穿好裤子,外面的棉衣还没穿好,就被两人按住了。

  当然,他做驸马还有一份俸禄, 不过那份俸禄他都交给华阳掌管了,而他也不屑去找华阳要银子花。

  “驸马,昨日的酒席怪我们招待不周,这是我们四个的一点心意,还望驸马笑纳。”

  没有谁是一出生就在接人待物方面游刃有余的,就连高门贵女乃至公主们也都是从小就要接受各种礼仪方面的练习,这一年她在陵州,有什么应酬都带上俞秀,除非俞秀是个木头疙瘩,不然肯定能开三分窍。”

  项宝山:“对, 再看看。”

  陈敬宗:“太困了,懒得洗。”

  陈敬宗板着脸道。您别急,等王大人来了,稍微求求情,驸马爷肯定放了您!

  富贵立即指示门外两个小兵去里面拿人。”

  项宝山笑着颔首。

  陈敬宗幽幽道:“我发现了,你待我们家哪个都比待我好。

  陈敬宗心情好,懒得训他,骑上骏马,扬长而去。

  项宝山将他的房间让给了陈敬宗,床褥换了新的。

  无论如何, 四百两都不是一笔小数目,如果这银子真是项宝山、王飞虎、林彦、卢达凑起来送的,说明他们分别拿出了一年左右的俸禄来孝敬他。

  “传饭吧,我饿了。

  陈敬宗忽然体会到了当年他故意睡懒觉,老头子气急败坏的心情。

  周围黑漆漆的,不知过了多久,陈敬宗突然覆了上来。

  华阳道:“我叫她们后日来,顺便也给大嫂送了帖子。”

  华阳皱眉道:“喝酒伤身,再好喝也不能喝过量,看你醉得,睡了整整一下午,这是今日不必当差,不然你岂不是耽误了正事?

  华阳只管安心睡去。

  项、王、林三人找机会碰了头。

  如此军风,真到了朝廷要调兵打仗的时候,这些兵派到前线也只会白白送死。

  可陈敬宗从小到大只贪两样,一样是美酒, 恨不得顿顿都喝两口, 一样正在宁园养尊处优, 恨不得夜夜都睡上几回。

  陵州卫所在城北十里地外,陈敬宗抵达时,项宝山等人又已经在卫所营门外等着了,显然十分敬重他这位驸马爷。”

  两个小兵见驸马爷板着脸,想着连王飞虎也要讨好这位主,再不犹豫,冲进去抓人。

  卫所士兵都住大通铺,只有军官们住在一座独立的院子里。

  陈敬宗按住他,往士兵们居住的兵营去了,这一去不得了,竟然发现有士兵还在被窝里睡觉!”

  有人声音大,有人声音小。”

  外面, 陈敬宗带着富贵漫无目的般四处走动。

  华阳幸灾乐祸:“白费什么事。

  “你们俩,吞了狗胆是不是!

  他们非要客气,陈敬宗便照单全收,随意打量一番过往的士兵,他跟着项宝山、王飞虎、林彦来了军官们的营房前。

  王飞虎松了口气, 旋即又有点瞧不起陈敬宗的样子:“原来他好的是银子。

  “这就是新来的指挥佥事,皇帝爷的女婿?

  “进去把他绑了!

  华阳在次间坐着,直到朝云端着专门用于此事的白釉粉彩莲花盆从她面前经过,她才心跳乱了几拍。

第41章

  陈敬宗做四品官的月俸折合下来是十二两, 一年才能赚一百四十多两,还是在没有罚俸扣俸的情况下。

  知道他今日要去卫所,厨房提前做好了早饭。

  陈敬宗也没有谦让,里面逛一圈,出来就见两个穿青衣的小丫鬟端着茶水朝他们走来,衣裳打扮跟就跟丫鬟一样,可二女的脸蛋都白白净净的,一看就不是买来做普通丫鬟用。

  越是离京城远的地方,这种情况就越严重。”

  陈敬宗反驳道:“我是那种没分寸的人?

  陈敬宗观察他们,士兵们也在观察他,悄声议论着。”

  华阳:“说得好像我赶你走了似的,我只是让你去沐浴。”

  王大人的小舅子啊,平时都不怎来卫所的,在家搂着媳妇吃香喝辣的白领一份军饷,这次因为驸马爷初上任,王大人有言在先,黄有才昨晚才骂骂咧咧地赶了过来,带着两壶酒攒了牌局,一直闹腾到半夜,睡得晚了,早上干脆赖起床来,打着别人不会发现少了一个人的如意算盘。

  但这都是太祖时定下的规矩,太祖都死了两百多年了,规矩也从来都是死的。”

  说完,他唯恐陈敬宗不愿意收的样子,告辞离去。”黄有才低声咒骂着。

  陈敬宗独自吃了,漱漱口,即刻出发。

  她坚固如城墙的浓浓睡意,就这么被他一点点地啮碎,冲撞成渣。”

  他是银子美人权势都贪,却也知道有些人只贪一两样,遇到不感兴趣的, 哪怕别人都当成香饽饽, 对方也不在意。

  华阳:……

  早知道他犯了邋遢病,她何必想那么多?

  项宝山笑着将两个婢女打发走,叫王、林先去当差,他把陈敬宗请回屋,单独交谈起来。”

  陈敬宗见她要长谈,就侧坐在榻边上,带着几分轻蔑道:“醉仙居的酒确实不错,我喜欢喝,他们来敬酒我才一口气喝了个痛快,倘若酒差,或是我不想喝,他们灌也没用。待你如何,你身上酒气那么重,他们是不是灌你喝酒了?

  吃饭时,陈敬宗也打听了一下华阳这边的待客进展。

  等他走出房间, 在卫所里巡视时遇见项宝山等人, 陈敬宗或是笑着对个眼色, 或是闲聊几句,绝口没提“心意”的事。”

  陈敬宗没搭话,饭后去内室逛了一圈,发现她竟然没有泡那个,就让朝云端温水来,他自己泡。

  .

  清晨,陈敬宗看眼身边还在酣睡的公主,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扫过那张白里透粉比花瓣还要柔嫩的脸颊,这才起身,放轻脚步离开了拔步床。

  富贵听到几句,气得就要撸袖子。

  “兵营不能养女人,给她们发了这个月的月钱,撵走。

  笑了笑, 陈敬宗将信封合好,收进怀里。

  富贵呸道:“屁个黄有才,他叫黄财神也没有用,你们去不去?”

  “哼,都是做样子,这些当官的,没几个好的,没发达的时候个个看贪官不顺眼,等自己上去了,贪得比谁都多!如今,各地的卫所有的或许还在严格按照规矩行事,大多数卫所的管理却都出现了漏洞。

  要歇下时,那东西还不够柔软。”

  黄有才哼了哼,没再吭声。”

  想要干净到能被她接受的地步,至少要忙活半个时辰,他哪有那个耐心。”陈敬宗朝外面道。

  卫所里面一共有五千六百个士兵,其中两千个战兵,一年到头都要习武操练,其余的叫做屯兵,负责耕种朝廷拨给卫所的军田,农忙时下地干活,农闲时再到兵营操练,如此以兵养兵,减轻朝廷的负担。”

  华阳笑:“谁让你最不招人待见呢。

  自有丫鬟们去帮忙张罗。

  陈敬宗视线所过之处,士兵们或是有气无力地在假装操练,或是干脆坐在地上休息。”

  华阳只拿眼睛瞪他。”

  陈敬宗重新换好一波温水,只意味不明地看了她一眼。”

  陈敬宗看向项宝山双手递过来的红色信封,漠然问:“什么东西?

  两个小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畏畏缩缩地不敢动,其中一个小声道:“驸马爷,他是王大人的小舅子黄有才!

  陈敬宗不解道:“你生什么气,我又没在你身边睡,知道你仙女下凡闻不得人间污浊,我特意去的流云殿。

  王飞虎急着问:“银子送出去了吗?”

  “一看就是富家子弟小白脸,女人都喜欢这样的,中看不中用。不去等会儿连你们俩也一起打板子!”

  项宝山:“一点心意,一点心意。”

  大通铺里全是一个个糙爷们堆积起来的脚臭汗臭,陈敬宗放下帘子,眼前好像还晃悠着炕上那个急着穿裤子的懒兵的肥腚,晦气!

  宁园外已经备好了马匹,富贵打个哈欠,瞧见主子,立即挺直腰背。

  两个小兵平时没少被他欺负,这会儿有人撑腰,正好趁机出口恶气,一边绑人一边假意为难:“驸马爷有令,我们不敢不从啊!

  陈敬宗拆开信封,里面是四张百两面额的银票。要么是军田、军饷被当地将领、官员侵占,要么是士兵们被高官们当成普通劳力使唤去干私活,凡是手里有点权的人都忙着中饱私囊,受苦的是底层的士兵们,据说有很多士兵会因为上面克扣军饷兼奴役苛待而做了逃兵。

  若陈敬宗贪财,这会儿他一定很高兴。若是在差上,我也不会放开了喝。

  院子前面是处理公务的地方,后面住人。

  王飞虎朝林彦递眼色,他都说了驸马爷不像好色之人,林彦还非要再试探一回,撞墙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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