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
师父一心给汤娘子送嫁妆也就罢了,毕竟她的身世与蒲兰谷脱不开干系。
范子悬随行照顾他,忧心忡忡,认为师父非要来陆云苓夫家的举动,全然是自己找虐。
汤幼宁惊讶,回头看范子悬:“陆神医喝酒了。
在王府里熟悉的菜肴刺激舌尖,把她生生拉了回来。
一代神医,若真是因为癔症疯疯癫癫,那就太可惜了。
世间痴情少见,多得是喜新厌旧,另结新欢,他倒是跟旁人不同,就像戏文里的主角一样。
汤幼宁沉浸在里面,好一阵忙活。
“娘子还困么?
他这样的性子,注定了要承受这些。
来到汤家后,陆谦颜原本有所恢复的精神气,似乎又被掐下去了。”
明明身体不太好,在施针吃药,可沾不得酒水!
平日不积德, 临到头后悔求饶,已经太迟了。”汤幼宁从床上下来,收拾好衣裙。
结果并没有什么突破性的发现。
在这个住了十多年的小院,再一次独自用饭,汤幼宁不禁生出点感触来。”
范子悬一脸少年老成,拱手行礼道:“汤娘子,你就帮帮我师父吧?
汤幼宁还以为他想开了呢,这会儿看来,不过是强压着心绪罢了。
她所拥有的东西,都是汤文樊给的,无非是些较为值钱的物件,瞧不出特别之处。你怎么能喝酒呢!
好像,未曾涉及多少爱恨纠葛。
到底是不一样了,嗅觉味觉以及其它差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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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幼宁用餐过后,立即去往长芳阁,亲自打扫。
可是非要占一个义父的名头,叫人家小娘子为难,不敢轻易应下。
尚未走近,迎面而来的酒气遮掩不住。
戏台散场,看客何须代为介怀?
回想起来,那样简单枯燥的日常,竟然变得非常短暂。
或许是娘亲跟随爹爹的时日太过短暂,根本来不及留下多少痕迹。
现在他们夹起尾巴做人了, 却不代表汤幼宁必须选择原谅。
她睁开眼,对着头顶上陌生的床幔愣了愣,才想起自己不在摄政王府,回娘家待嫁了。
汤幼宁神色闷闷,问道:“陆神医,你成为我的义父,也不能心情变好么?
这是理智难以压制住的消磨,陆谦颜才学着旁人,借酒消愁。
汤幼宁找到了一枚玉佩,雕刻成小药炉的模样,与陆云苓的出生不谋而合。
遗憾与悔恨,是杀人不见血的软刀,日夜折磨着他,死不掉,活不起。
何必呢?
“我何至于骗人?
以此让自己能安静入睡。”
后者显然不知道此事,拔腿跑进去,一把夺过陆谦颜手里的酒坛子,气呼呼道:“师父!
这是在梨恬院的小厨房里所做,厨娘是从王府随行而来,手艺深得汤幼宁的认可。
涉及她生母的遗物,可能还藏有什么私密事情,湘巧湘宜没有抢着去做。
汤幼宁两眼瞅着他,道:“小小年纪,不能叹气。
陆谦颜沉默不语,一手撑着额头,半闭着眼眸。
外间饭菜摆上了,一个人的分量不多,小碟子一一摆开,四菜一汤。
汤幼宁略翻了翻,没多久便选择放弃。”
汤幼宁觉得有理,坐起来一伸懒腰,“也不是很困了……”
她接过帕子擦脸,一边问道:“陆神医可曾过来?”
“可以,”汤幼宁一口应下,“我愿意认他做义父。
卓尤深的事情没有摆在明面上说, 不过两个丫鬟都不笨,哪能瞧不出猫腻。
不过也是,若非执拗之人,谁能这样十年如一日,不知疲倦地在外行走寻人?”
湘巧一摇头,“没呢,许是猜到你在休息。
就当做他们两相欢喜好了,想来爹爹不会介意陆神医的到来。
范子悬叹了口气。”汤幼宁拎起裙摆越过他,进屋去看陆谦颜。”湘巧笑着拧了热帕子过来,道:“不能睡多了,夜间难以入眠。
只提了水在外头,帮忙递干净帕子。”
“能,”他立即回答,铿锵有力,“我有许多想替女儿做的事情,不会一蹶不振。
汤奕宗与人当街斗殴,发现汤幼宁的马车,过来求救便罢了, 还想把自己妹妹推出去。
两人就跟寻常的家主与妾室一样,搭伙过日子?
一切都不同了,又似乎没有变化,好像她又在等着爹爹忙完回来,听他说话。
想想就叫人作呕。
汤幼宁置身其中,难免会有触动,不过在食物入口的那一瞬间,任何想法都消弭无形。!”范子悬闻言双眼一亮,喜出望外。”
“还以为他会迫不及待来问我。
必然是嫡母嫡兄把小庶女当做物件似的拿捏, 以为自己可以随意处置。
她拿着它,去客房小院见了陆谦颜。
汤幼宁一觉睡得踏实,被唤醒时差不多要用午膳了。
他满头银丝,披散在肩膀上,隐隐透出几许沧桑来。
没有发现可能也是好事,不论过往沉重与否,都已经伴随着两人的去世落下帷幕。”
她已经拿定主意,好歹让活着的人过得顺畅一些。
彭氏把梨恬院修缮过,她并未改动内里的格局,几乎都保持原样。”
汤幼宁闻言松口气,“好,也不止是为了我,还有你的小徒弟,他很担心你。
他放不下。
许多悲苦,是人自己抉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