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这姑娘能放下,能好好地走出去,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但苏渺绝非生活在童话世界里的天真公主,她在最现实的人间长大,明白这个世界的残缺和不完美。
蒋希懿倒了杯酒递给迟鹰,笑着说:“她们俩腻得很,大学那会儿,更过分的都有,天天抱着一起睡,衣服裙子混着穿,好得跟一个人似的。”
苏渺并不是傻瓜,她和迟鹰一样聪明且细心。
所以妈妈是带着幸福离开的,苏渺没有遗憾了。”
“真的吗?
她就在最现实的土壤里长大,她的世界没有童话,除了迟鹰。
桌上摆放着早餐的牛奶、煎蛋和吐司三明治,便笺纸上有他漂亮遒劲的行体字迹——
“乖,研究部临时会议,下午回来——C”
苏渺嘴角绽了绽,去架子上随手拎了一本书,一边吃早饭,一边悠闲地翻着书。蒋希琳把自己衣服脱给她穿,大马路上自己只穿了件吊带衫,那次事情之后,她俩就真成了姐妹,最好的那种…”
“蒋希琳挺惹人讨厌的,但你媳妇就是喜欢她,后来她喝醉了才说出原因:蒋希琳是你介绍给她的…”
迟鹰的心都揪紧了,低头将杯子里的伏特加一饮而尽,烈酒熏得他眼睛都有些发刺、泛酸。
纵使迟鹰如何心细如尘,但他在家务方面着实不擅长,因此忽略了这个漏洞。”
蒋希懿想起一件往事,继续说道,“有次俩人走夜路遇着不干人事儿的流氓,蒋希琳这大小姐吓得腿都软了,这姑娘愣是一个人挡在前面,把蒋希琳放跑了。
因为迟鹰在,苏渺倒是放开了,跟蒋希琳俩人一边唱歌跳舞一边喝酒,玩的非常疯,反正不管她醉成什么样子,有迟鹰就什么都不用管。
“妈妈,真希望他告诉我的一切,都是真的,陪在你身边的爸爸…是你真正喜欢的人。”她泪流满面地大喊着,“你们不要担心我,我会过好自己的生活,你们也要每天快乐。”
“叫代驾。
他揽着女孩走进了院子里。
患病是真的,但…徐尧,也是真的。
她永远不会拆穿。”
迟鹰忍着胸腔里强烈的疼意,回头望向苏渺。”
“我和迟鹰结婚啦,我们特别要好,特别幸福。
只有她…傻傻地蒙在鼓里。
他本来就是跟老天爷借了一条命,是生或死都要靠神明的怜悯,他哪里敢留下太多音讯。”
迟鹰的醋劲儿越发涌上来了,回头警告蒋希琳:“离我老婆远点。
迟鹰已然睡熟了,苏渺却久久未眠。”蒋希琳不满地瞥了他一眼,拉着苏渺一起坐在了沙发边,冲迟鹰吐了吐舌头。
桌上的手机嗡嗡震动了一下,苏渺戳开微信,看到一个新的好友添加消息——
【一帆风顺请求添您为好友】
没有任何附加消息。”
“我很喜欢他送给我的这个故事。
谎言不是她的童话,迟鹰才是。苏渺真喜欢她,你看她这些年把蒋希琳疼成什么样了,比她妈还娇惯她。”
“嗯。
更何况,这么多年的默契,她太了解他了。
那枚白瓷瓶虽然连摔坏缺口都几乎一模一样,但苏渺只要闻一闻就知道,那是故意做旧的新瓶子。
迟鹰会豁出性命,守护着份美好。
如此完美的结局,更像是迟鹰这种完美主义者的精心营构,一砖一瓦,为她造出一个美好的世界。”
“你俩能走到一起,真的太不容易了。
第111章 宴会(谎言不是她的童话,迟鹰才…)
是夜,满天星辰。”
“后来蒋希琳跑到大街上,街上有巡警执勤亭,叫了几个警察过去,流氓被抓了,那姑娘衣服都让人扯了大半下来,但好在人没事,你别看她爱哭,那次居然愣是没掉过一滴眼泪,比蒋希琳还镇定,她说她是迟鹰的小鹰,她什么都不怕。
他压住了胸腔里翻涌的疼意,也冲天空大喊道:“爸妈,我会好好照顾她。
所以无论如何,苏渺都满心感激。”
“行,等着喝喜酒。”
“她一向如此。”蒋希懿笑着说,“什么时候办婚礼?”
蒋希懿笑着说:“可不是,你不在那四年,是我妹妹一直陪着她,隔三差五带那姑娘去酒吧夜店,玩得很疯,也学会了喝酒,有一段时间还抽过烟,你知道,我妹妹可不是省油的灯。
蒋希懿将迟鹰拉过去喝酒,但他开车过来,自然谢绝了一切带有酒精的饮品。
蒋希懿连忙拉住他:“你不是还要开车?
在这个精心编织的宛如水晶球一般美好的谎言里,所有人都知道,所有人都参与了。
苏渺看着这【一帆风顺】的名字,微微皱眉。
小姑娘淑女地双腿斜放,很乖地坐在蒋希琳身边。
小姑娘东摇西歪,迟鹰竭力地揽着她,避免磕着碰着:“仔细些。”
蒋希懿回忆着当年的往事,“那时候我们也真是不知道你的消息,不知道你在哪儿,死了还是活着,你他妈跟人间蒸发了似的。
六月北方的夏日,晚风微凉,星辰漫天,花草从中有蝈蝈的叫声。”
“我知道你们很爱我,我也爱你们。”
“过段时间,我要带她去海边举办婚礼,她喜欢大海。蒋希琳还嚷嚷着要来当伴娘。
迟鹰已经做到了他能做到的一切,甚至花费如此之大的心思、去还原家里的布置,连花瓶都造出一模一样的伪装品。
而她也相信,苏青瑶是幸福的,即便她有那样不堪的创伤性体验,但苏渺已经感受到了她的爱。”
苏渺眼底泛着泪光,情不自禁地凑过去,吻住了他的唇。
母女俩相处十余年,一起吃小面、一起打打闹闹、妈妈给她梳头发、她赖在妈妈怀里撒娇…
点点滴滴,每分每秒,都是幸福。”
“她当然跟我像,她是我的小鹰。”
“……”
迟鹰真不知道应该感谢蒋希琳陪着她,还是责怪她带坏她。
今晚苏渺喝了不少,迟鹰也喝了很多,俩醉鬼抱在一起,当然迟鹰还是清醒得多,叫了代驾送他们回了家,车停在四合院门口,迟鹰很大方地给了小费,道了谢。”
迟鹰知道,就算消沉,他的小鹰也不会永远消沉。
因为多年插花的缘故,瓶子里一定会有淡淡的某种植物根茎腐涩的气息,这是常识。”
迟鹰望向蒋希懿。”
“不过没关系,你那么漂亮,天上的星星都会喜欢你,你不会寂寞。”
“啊啊啊气死了!”
“行。”
迟鹰坐在她身边,颀长的指尖遥遥地指向了距离月亮最近的那一颗:“那里。
次日清晨,苏渺醒来时已将近中午了。
“我妹是你介绍给她的,有次她喝醉了,就这样说。”
苏渺来到了石拱桥上,坐在了桥檐边,抬头仰望着满天星星:“迟鹰,你说我爸爸妈妈会住在哪颗星星上呢?”
空寂的夜里,无人回应,迟鹰的心已经快要绷不住了。
“人憎狗嫌的蒋希琳,朋友多,但是真跟她好的没几个。
阳光透过玻璃斜斜地照入房中,空气里翻飞着尘埃。”
苏渺双手做成喇叭状,冲天上的星星大喊道:“爸妈!
她伸了个懒腰,软绵绵地走出了房间。
但是这不重要,她愿意相信的美好,就是最真实的。
“不过后来小姑娘自己就改好了,那段时间她在准备保研的各项考核,她说她还是要冲刺未来,不能再这样纸醉金迷地混下去了。
“她来京城等了你四年,每天都在等打听你的消息,她一重度社恐症患者,把你的朋友…认识的不认识的…好友都加了个遍,跟他们不厌其烦地打听,想知道你过得好不好。
沙发边,迟鹰望着沙发边正玩骰子的女孩们,偏头问蒋希懿:“她俩关系这么好?
蒋希琳张牙舞爪地揽着她、唱着动感摇滚的粤语歌,她便拿起牙签串西瓜喂给她吃,还陪她一起唱歌。
苏渺第二次回到家,特意检查那个白色的瓷瓶,这才最终确定她心里的猜疑。
她穿上了丝薄的睡衣披风,独自来到花园里,坐在冰凉的小石凳上,抬头看着天上的星星。”他又给他倒了一杯,“所以你别看她表面柔软,骨子里是真的很坚强,她跟你很像。”
迟鹰的心蓦然一紧:“后来呢?”
迟鹰伸手捂了捂左胸腔,心脏有力地跳动着。我在这里,你们看到没啊?
俩人在静谧的夜里偷偷接吻,馥郁的酒精气息让晚风都沉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