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鱼阵茫然，什么是心虚？”

　　师雁行正色道：“心虚呗。

　　卖菜都赶早，这会儿晌午都过了，所剩不多，菜贩子也着急处理掉家去。

　　这种转变对消费市场有限的小镇来说，是相当恐怖的。

　　青山镇本地不产藕，都是从外面运进来的，价格要比一般蔬菜贵些。

　　她盼着对方来找自己，如果顺利的话，或许真能在短时间内聚集起去县城开店的本钱。

　　师雁行便将剩下的大莲藕、小藕瓜一并包圆，又省几文。

　　“可以预备着，不过目前看来，对方还没正式撕破脸的意思。

　　青山镇只是一座平平无奇的小镇，而陆家酒楼也只是一家平平无奇的酒楼。

　　那伙计还记得她。

　　摆摊期间，师雁行就把镇上的餐饮行业摸了个遍，对陆家酒楼颇有印象。若卖得更好呢？

　　“嗯，算是吧。

　　“你心里有数就好。

　　可那双眼睛，却像一下子就把自己看透了似的，令他无地自容。

　　磨豆浆煮腐竹那是没法子的事，毕竟外面没有卖的，可豆腐却极容易入手。

　　毕竟这会儿不年不节的，一口气要五斤黄豆的散户不多。”

　　娘儿仨照例去水井边将已经抹了草木灰的碗筷冲洗干净，收拾齐整之后，师雁行又去粮行买了十斤黄豆。

　　很新鲜。

　　她们孤儿寡母的，光脚不怕穿鞋，逼急了，什么事做不出来？

　　而从以郑平安为代表的小衙门，也就是青山镇的顶级权力阶层，到下面的“小康之家”，具备中级乃至高级消费能力的相当一部分食客转投卤肉，势必会造成“原中高级消费”单位的客源流失。

　　江茴直到这会儿才回过味儿来，表情瞬间凝重，“是坏人？

　　双方你来我往拉扯几个回合，最终敲定，如果以后她每次都买十斤以上的话，每斤便宜两文钱。

　　有自己做豆腐的空档，完全可以做附加值更高的事。

　　师雁行准备等几天，不过估计也等不了多久。

　　又去隔壁豆腐摊买了几斤老豆腐。

　　若用量更多，还能再议。

　　莲藕关节处和小的歪斜的藕瓜不大好看，可以自己做了吃，味道是一样的。”

　　若在以前，她肯定怕死了，可现在，更多的是气，是想着怎么跟对方干仗。

　　江茴知道师雁行主意大，见她不慌不忙，索性丢开手。

　　他拔腿就跑。

　　对手一开始应该是想买了卤肉回去请自家厨子分析比对，若能模仿，就悄默声模仿。

　　郭张村没有做豆腐的，偶尔村民们想吃，就得等流动的豆腐摊来，用各色粮食或旧衣裳换。

　　多奇怪呀，她分明比自己还小一些呢！

　　谁都不能阻止她们挣钱过好日子！

　　可人家陆家酒楼不一样啊，一则要脸，二则体量大，若真撕撸开，固然师雁行她们会鱼死，可陆家酒楼那张大网的损失可要大得多了。

　　出门之后看见街边有卖菜的，意外地发现竟有鲜莲藕，两头俱用泥巴裹着，里面还是白白的。”

　　坏人……这个说法着实有些可爱，师雁行禁不住笑起来。”

　　说着，她朝那少年消失的方向努了努嘴儿，“应该是陆家酒楼。

　　酒楼里没什么代表性招牌菜，不过比家常菜略强些罢了。

　　豆腐师雁行也会做，但太累，不合账。”

　　镇上成规模的酒楼饭庄统共就那么几家，而陆家酒楼就在东半部分，距离她们最近，师家卤肉崛起后，首当其冲的就是他家。

　　“我，我不……”

　　师雁行平静道，“回去告诉你东家，若他有意合作，大可以找空坐下来聊聊，别指望耍花招。什么时候加？且等等看。

　　说不清究竟怎么个怕法儿，只是不敢看她的眼睛。

　　若有要的，便会从里间挖一勺粮食，带点肉痛地打发自家孩童去换豆腐。

　　他有点怕。

　　那豆腐车不定日子，也不定量，有时前头村落要的多，提前卖光，甚至都轮不到郭张村。

　　心在哪里？

　　古代的黄豆价格不低，师雁行顺势讲了一回价。

　　鱼阵眨了眨眼，仰头问：“他为什么跑？

　　说是楼，甚至只有两层。

　　江茴皱眉，“要不要找黄爷或是小官人打听打听？

　　师雁行毫不吝啬地夸赞了她的勇气和积极进取的态度。

　　换做是师雁行自己，也绝不可能无动于衷。

　　市面上的香料种类繁多，到底用了哪几种？

　　光靠尝和看，几乎不可能解密。

　　师雁行从战略上藐视它，在战术上重视它，早就准备好了正面交锋。

　　奈何秘方之所以是秘方，关键就在于它很大程度上的不可破解性。

　　一个卤肉陆家酒楼就坐不住，若再多几样呢？

　　那少年一张脸迅速涨红，额头上也沁满热汗，紧张地吞了口唾沫。

　　除非年节，一顿饭有一个肉菜也就够了。”

　　大凡想正经做买卖的，都是和气生财，能不干仗就不干仗。分别用了多少？

　　豆腐郎来了也不胡乱走动，就站在村口大柳树下，拿出世代相传的木梆子敲几下，然后伴着有节奏的“邦~邦~”声，气沉丹田，从喉咙里放出一声悠长的吆喝：

　　“换豆腐喽~”

　　木梆子声音极清极脆，似乎具备某种难以言说的魔力，能轻易穿透重重屋墙，让家家户户的女人们精神为之一振。”

　　她的声音并不高，语速也不快，甚至一点儿想象中的暴怒都没有，但也不知怎的，那少年却下意识退了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