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不是去去就来吗?

第125/166章

”

  应隐心里那把琴被这最后的四个字铮得厉害,抿住唇,一阵热度从身体里噌地冒出来。

  商邵将那宝贵的、用来望梅止渴的烟给扔了,一心一意为应隐服务,为她摘项链,摘耳坠,为她解攀扣,拆鱼骨,最后将早先熨烫好的金色晚礼服取了下来。吊带的款式,后背很长一道隐形拉链。”

  商邵静了片刻,说话声带着胸腔的共振,直送到应隐心底——

  “无与伦比,我的影后。早知道她好,有天赋,但在这个角色上脱胎换骨,是一个演员遇到了命定的角色。

  嘴里还应答着电话,过了会儿,意识到什么,她抿唇忍笑一声。某些时刻,我感到胜似恐怖片,一想到这些镜头在生活里跟喝水吃饭一样,恐怖又成了一种令人脊骨发凉的发笑。

  太好看。哪些是美的,哪些是冒犯的,哪些是必要的,哪些是导演讨巧的,观众其实门儿清。

  片尾大约鼓了五分钟的掌,但我其实很想立刻冲出去吹吹海风热气。尹雪青清纯与否、干净与否、爱与被爱否、做不做皮肉生意否,都不会改变她被凝视的实质。

  尹雪青出场是妓.女,那种经年累月讨好献媚训练出来的骚里面,有股凶悍的世俗力量,感觉能扇老瓢虫两个耳光:出来嫖还他妈的欠钱!联想到她发布会上说的“山呼海啸的力量”,此时此刻仿佛有了朦胧的认知。】

  有不少业内和好友都在关注首映口碑,应隐的手机震个不停。

  雪青的尺度戏,难得是一种刚刚好,宛如把一枚螺丝立在了一根钢丝上。

  商邵牵住了她的一双手:“这是你的时刻,独一无二,我不应该霸占。”

  根本就不少!】

  【应隐贡献了有史以来最好的表演】

  【映后媒体反响热烈,一扫前两天的低靡,吃枣要完的威尼斯本届暂时可以先不完】

  【内地能不能引进还要打问号,但它会是一部在未来十年内都拥有姓名的片子。

  “我先前还接了柯老师的电话。跑威尼斯今年是第十二年了,这份差事在别人眼里是美差,公费旅游,但年年来,很难说是旅游还是回家。我是认真的。”

  商邵一时半会没懂她,展颜笑起,无辜地问:“怎么?因为在放映结束的记者会上,栗山也坦白,其实拍了很多片段没用上,他跟剪辑一直在做减法。】

  也有女影评人写,从完全不同的视角:

  【应隐是《漂花》出道的,那年都灵国际电影节一鸣惊人,后来是《凄美地》,柏林展映好评如潮,到今天的雪青。”

  商邵笑了笑,自相矛盾地问:“好,那怎么回来得这么快?

  俊仪也“嗯嗯”点头,眼里放光。应隐刚想否认,便听商邵意有所指地问:“晚上回去补上?她赶着换装去赴宴,又要接电话,分身乏术,便只能劳烦商邵。”

  应隐从鼻腔里呜咽一声,蹭着他脖子摇一摇头。

  储安妮抬抬眼神,莞尔问:“商先生不陪你赴宴?这内里无疑是要受伤害的,爱和被爱都不能保护她。商邵压下了应隐的脸,极细微地勾了勾唇:“怎么回来得这么慢?(开玩笑,没有这个剧情)

  到后面,她像被雪洗过,一层一层地纯净起来,你甚至可以看到她一层一层的灰泥在扑簌簌地掉落,外面肮脏但坚硬的泥壳被洗掉了,露出纯净、崭新但柔软的内里。强如栗山,冷酷如栗山,在雪青这部片里,也有那么一些时刻是游走在这个陷阱边缘的。”

  应隐挂了电话,得便宜卖乖:“商先生好像奢侈品店的sales。

  把栗山从流俗边缘拽回来的,是应隐的表演。天地之大,雪域之宽,到处没有眼睛,到处都是眼睛。

  商邵自正面抱着她,两手绕至她腰后,一边看着她,一边将拉链缓慢地拉上。她抬起脸时,很小声的,像是控诉也像是嘟囔:“……听不了这个!】

  【很神奇,根本没煽情,但是结尾鼓掌时才发现自己一直在流眼泪,出了电影宫开始狂哭不止,想偷一张海报走(不是】

  【男主没有出席红毯,好拽。商邵没兴趣去交换名片,他是来陪老婆出差的,除了应隐,其余免谈。

  其实储安妮和俊仪就在门外,但人家夫妻两个在里面,她们进去倒显多余。”

  “可是你看完都没有找我。应该说,不管镜头还是结局,着眼点都不是救风尘,自始至终,亮点都在于尹雪青这个角色。

  自我感动是个陷阱,尤其是对于男性电影人来说。”

  储安妮心领神会:“商先生怕喧宾夺主。

  很难想像应隐是怎么把这些层次这么精准地呈现出来,浑然天成炉火纯青,能量之强,让你观影途中好像都被罩在了她的场域之中。

  好了,这就是关于雪青这部片唯一的缺点和批评,接下来全是好话。

  她没别的意思,只不过是应隐自己补的妆略有疏忽。”

  商邵气息带笑,注视着她,目光温沉:“我没有那么脆弱,也不至于那么没有欣赏水平。但栗山一直要掉不掉,快掉时,离奇地又给拽回来了。

  商邵抬起手指,在她额间轻轻一点,似笑非笑:“那么女士,如果对我服务满意的话,是否该有什么奖赏?

  “我刚刚刷了会微博,这次不少中文媒体和影迷,评价很高,都说没想到。那翠青在灯光下很鲜灵。欲写的好不好,不怪演员,全赖导演。故事芯子其实很简单,不剧透,但也不是能猜到的救风尘的故事。天生电影脸,栗山真的有点审美在身上。”

  脚步声和说话声渐远。】

  这当然都是电影记者的手笔,虽然是信手写就,还不是专业报道,但仍有很强的参考性。

  雪青对我来说是一部特殊的片子,主题也是新的。”

  资本名流不分家,什么沙龙宴会,到最后都不过是新老钱间的你来我往。看这电影太冷了。这里没有书房也没有毛笔,我怕你连夜上飞机走了。”

  “一点都不慢,才二十分钟。他略笑了笑,为她在熟人前那种妹妹仔式的真和拙。

  她每每这样的时候,就是觉得窘迫的时候,这是从他们见面的第一天商邵就看穿的事。但应隐脸上热度未消,欲盖弥彰地咳嗽一声,此地无银三百两:“打电话耽搁了一会功夫……”

  讲话声透过薄薄一道门,商邵听得一清二楚。你和她的情绪同呼吸共命运。以为冲奖文艺片会很沉闷,但整个过程很动人,没有走神的时刻。又没有家那么亲切,mestre太远,住宿太贵,早上坐错了公交船,起个大早的辛苦都泡汤。我相信片场一定发生了一些故事,否则这减法如果这么好做的话,他不必跑到香港立项。”应隐捉住他手,贴到自己脸上,阴阳怪气的挺可爱:“上次你只看了一半,在书房里写那么久的字。”

  应隐的纱裙层层叠叠,此刻都拢作一团,堆在两人之间。

  “没有。

  到了宴会厅,应酬逢源片刻,等庄缇文得了空,也过来这么说。”应隐呼吸还有点急,“而且我是很努力跑回来的。很难相信中国有女演员会在自己十几年的职业生涯中,选择第三次突破常规。应隐踩着高跟鞋,懒得脱了,双手环着他双肩,一脚跟着一脚地套进裙里。拉好了,唇贴到她耳边:“笑什么?”

  ·

  在便捷的通讯面前,首映口碑炸裂的消息无时差地返回国内。

  有媒体记者就地用手机写下长评:

  【雪青首映完,我们几个老记者站一起抽烟,都默默。这可能得益于栗山的清醒,或者别的。

  这三个女性角色身上其实没有共性,唯一的共性在于导演都有用欲写情的野心。

  而来自普通观众的映反馈验就要直白得多:

  【好看!”

  她指的是微信。】

  【从尹雪青雪中沐浴那场后开始封神,之后一路封神到结尾……主创谢幕好几分钟后我都很难接受应隐的存在,不能接受她这么美丽健康明媚】

  【真的好会演,稳了,这把真的稳了。”

  应隐死活说不出个“怎么”,只好更紧地合腰抱他,将脸埋进他颈窝:“不怎么,不怎么……”

  商邵被她弄得无所适从且哭笑不得,一双手掌贴住她肩背,偏垂过脸问:“你觉得我心不诚?

  “不了,他说这是我们的场合。

  北京时间凌晨三点,中文互联网上有了第一批影评。他蓦然懂了,沉了气息,凑到她耳边:“好,我知道了,是怪我平时情话说少了。”

  应隐趴伏到他怀里,脸枕着他的胸膛:“那你现在说。看好拿奖。”

  “担心你。”

  ·

  储安妮在门外见了她,端详一阵,掏出了一只口红。粗糙地想,这事就跟拍电影一样,有时候大费周章,其实只感动了自己。偏偏她在片子里有一个明确的身份的转变,如八卦阵旋转,黑白合一,你敢说你不在其中任何一面?”

  那些奢侈品店的男销售们个个也是衣冠楚楚,腕表香水领带一分不差,身高腿长,讲话款款温柔,并且,也会无微不至地为女士蹲下身整理裙角和珠宝。”储安妮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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