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二章 洛皇,放弃吧

第222/255章

这几日将军极少主动开口与她说话。

  寒酥抱膝坐在账内,望着铜盆内烧着的火苗,听着唰唰雨帘下的乡愁笛音,亦是忍不住想起家乡。突然生病了?我会!

  三夫人看着寒酥脸色很差,赶忙替她回答:“二哥,我这外甥女性子静,确实不擅长歌舞,平时更喜欢读书写字。蒲英和兜兰瞧她脸色有些不好,用询问的眼神望向跟着寒酥出去的翠微。”

  寒酥勉强扯了扯唇角,道:“是有些不舒服。”

  封岌当然清楚府里人对母亲是什么态度,他不可能准许自己的母亲受一丝怠慢和委屈。可是父母皆不在了,她再也不会回去。片刻之后,她松了手,重新直起身,将那支舞跳完。可是她不想再在这里待下去了,每一刻钟都是煎熬。紧接着,脱壳一般,整个外袍从她身上滑落下去。

  “继续。

  寒酥旋身的脚步踉跄了一下,白着脸慌张蹲下去拾。”

  “将军,我不识字……”

  彼时担心被当成细作,又或者为了拼命隐瞒身份,寒酥撒了谎……

  很快旁人与封岌说话,封岌的目光便再没望过来。父亲去后的种种磨难,寒酥都抗了下来,可在这个秋雨绵绵的傍晚,她听着乡愁的笛音,竟一时难以自控,湿了眼眸。轻旋时,莹白的小腿从衣摆下若隐若现。父母恩爱妹妹笑闹的过往云烟般在眼前浮过。

  耳边嘈杂热闹,时不时响起一阵喜悦的笑声。上面分别刻着“旭”和“溪”二字。

  笛声歇,雨也慢了。

  过了一会儿,太夫人精神不济开始犯困,被嬷嬷搀扶着回去。悠长的调子诉着千回百转的乡愁。

  翠微又看了眼寒酥神色,没多留,悄声退出去。”

  老夫人只是随意点点头,目光凝在封岌的眉宇间,忐忑地问:“你这次回来真的会住到年后?

  “想来是前两天晚上突然下雨着了凉,娘子把药喝了,今晚早些躺下,好好睡一觉明日就能好了。

  “你会跳舞吗?我会,我什么都会!她将风寒药放下后,赶忙转身去点灯。

  到了母亲房中,封岌环视屋内,青灯古佛的布置和整个赫延王府的气派格格不入。”

  封岌颔首,道:“喜欢读书写字很好。

  寒酥回去之后,直接往寝屋去。寒酥僵坐在那里,连拿起桌上的筷子的力气也无。不必挂心。

  封岌视线从母亲的笑脸上移开,望向博山炉里飘出的袅袅檀香,心中生出过去十几年鲜少有过的唏嘘。可是封岌的外袍于她而言,实在是太宽大。

  自那日相遇,秋雨断断续续不曾歇,她原本被淋湿的衣裳没洗过,一直穿着他的一件外袍裹身。封岌也顺势起身,要送母亲回去安歇。仿佛从万昌堂走到这里已经耗尽了她所有力气,再也动弹不得,只这样一动不动僵坐着。

  她不愿回头、不敢回头。她怎么了?来前就不舒服,我还劝她在屋子里休息,她还是强撑着过来。”

  封岌点头,道:“多陪陪母亲。

  老夫人坐在一旁,目光慈爱地望着自己高大的儿子,道:“别瞧我这里简陋,府里人对我都不错。

  沈约呈眉头紧皱,目光一直跟随着寒酥。暮霭时分,不知从哪个帐中传出笛声。

  许久之后,翠微端着风寒药进来,瞧着屋内漆黑一片。逝者不再,万不可再忽略身边人。她永远成不了出家人,她在红尘还有最深的惦念。他问她会不会跳舞,她只能会跳!他走到母亲日日诵经的蒲团前,拿起一旁桌上的两块木牌。

  她挺直脊背往外走,身姿仍旧硬着骄傲。

  困在帐中避雨的时日变得极其漫长。

  行军打仗一走就没个归期,思乡是军中永恒的情绪。”

  “酥酥?

  待寒酥进了寝屋,翠微轻摇头,然后让蒲英陪她一起去煎一副风寒药。”

  寒酥的指尖已经碰到了外袍,却在封岌的这两个字下生生停下动作。可是这次算了吧……她觉得好累好累。

  偏三娘子问出来:“表姐现在就走了?他知母亲脾性,当不喜这样的热闹。沈约呈强忍着上去关切的冲动。

  屋内很多双眼睛都诧异地瞧着她——她还没有回答封岌的问话。”

  若是往常,寒酥必然不会先离席。”

  老夫人一下子笑出来。她向来要强,会不会因为今晚的失态而难受?

  三夫人在桌下握住她的手,低声问:“手怎么这么凉?”

  三夫人顺势将手心覆在寒酥的额头,皱眉道:“是有点热,你先回去吧。莫不是着凉了?”

  姨母的轻唤声,将寒酥从回忆里拉回来。

  封岌并未望过去,他饮了口清茗,小巧的茶盏在他指间轻转了半圈,又被他放下。”

  三夫人给寒酥今晚的失态找了个很好的借口。她性子偏静,不太喜欢歌舞。这是他父亲和妹妹的名。

  她回忆着以前看过的舞,伴着外面的婉转笛曲翩翩起舞。

  寒酥理应周到得体地一一福身打过招呼再离去。她在床边动作迟缓地坐下。

  “你识字吗?”

  三夫人笑着点头附和。

  腰间的系带系着,她纤薄的双肩却从松垮的衣领里滑出。她望一眼席间,没人注意到她这边,便悄悄起身,从后面离去。

  寒酥推门进了屋,连灯也不点,在一片漆黑里走向床榻。他放下木牌,在清瘦的母亲身边坐下,道:“您也别总待在屋子里,天气好的时候多出去走走。”

  三夫人抢先道:“你表姐有些发烧。

  寒酥立刻从思绪里抽回,有些局促地站起身:“会。”

  寒酥轻点头,无他言。

  封岌平常的一句话,却让寒酥闭了下眼。”封岌忽然开口。寒酥朝封岌走过去,乖顺地在他面前跪坐,仰起一张说不清是惨白还是洇红的面颊:“将军,等雨停了,您也别赶我们走好吗?

  寒酥转眸,望见姨母一脸担忧地望着她。”

  寒酥说不上会跳舞。而寒酥便一连几日都待在封岌帐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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