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还东西的时候，多要一些，做活的时候多做一些，交银子？

　　他明明是在做好事，别人都那样个误会，他还不生气，须臾间又想出办法解决问题。

　　扶江县那么多百姓，他们把化肥钱全都垫付了？

　　条子一式三份，衙门存底一份，百姓存一份，凌家湖留一份。”

　　纪炀道：“借多少化肥偿还多少化肥，这一条不用说，后面保证他们绝对买到化肥就行。”

　　“他们说，反正都是衙门张张嘴的事，谁知道到时候要他们做什么，所以他们宁愿去借些利息高的银子。

　　纪炀微微摇头：“原本就是我的事没做好。

　　唯一吃亏的，好像只有衙门？

　　等江小子解释过后，纪炀扶额。

　　凌里长自然没有异议，他甚至从中看出好处，以他们知县的为人，怎么也不会赖账吧？

　　昨日他就知道知县大人在为化肥的事发愁，今天去给隔壁三江村的婶子家帮忙时，自然问到这件事。

　　只是他们衙门有这么多钱给吗？你们只管答应，知县大人绝对不会亏待。

　　听到提高米麦估算价时，下意识抬头。

　　可左等右等，一点消息也没有，衙门门口冷清的苍蝇都不飞过。

　　更多的，还是害怕欠官府的东西，毕竟面对官府，他们确实弱势。

　　新条例一出，直接打消所有人的胆怯，实在不行就去做几日的工！

　　如今才十月份，明年六月前归还，时间足够充裕，利息更是没提。

　　时间越推移，化肥的好处越明显，这种情况农家人都坐不住的！

　　首先运输途中有损耗是必然的，但百姓所交的鼠耗，绝对在正常损耗之上，多余的自然进衙门腰包。”

　　“也就是说，做一日工，便能得三十斤化肥，足够两亩地用。

　　纪炀无奈，让衙门周围不要慌乱，开口道：“既如此，就把规则细化。”

　　“但万一等价粮食之余，再要些鼠耗，或者派些极为劳累的活计。

　　可也指百姓交田租时，要在原定的税收之上，多交一部分，来弥补运输途中，或者老鼠偷食造成的亏损。！

　　这种不信任倒也不是针对纪炀，更多是针对官府本身。

　　事情发展到现在，纪炀朝旁边的玉县丞跟凌县尉点点头。

　　除了来回的路难走一点，其他都挺好。

第24章

　　捕快卫峰卫蓝仔仔细细回忆一遍, 他们确实把消息都通知到了，为了保证不出错, 还让里长跟他们复述一遍, 确实没问题啊。

　　经过这一波折，纪炀反而更加冷静。

　　但随便算算账就知道。

　　没有钱买化肥的百姓，算好各家田地数目，通过里长报给衙门，衙门给他们批条子预支所需的化肥。

　　难道他们担心明年六月还不清这些钱？

　　后面用工偿还更让人振奋，一家出个劳力，去做五天的工，便能得到这一季的化肥，哪家不心动！

　　天下间有这样的好事吗？

　　这种现象十分普遍，也就今年纪炀来了，前段时间交田租的时候，鼠耗才几乎可以不算。

　　最迟明年六月归还或服完劳役。只是现在刚过秋收，米麦价格低贱，所以按三百六十文一石算，也就是三文钱一斤米。！

　　接下来的事自不用说，先是衙门人满为患，然后是凌家湖那边围得水泄不通，看见化肥，就像看到丰收的希望！

　　这为何不来？

　　大意思是。

　　扶江县粮食产量不高，知县大人就教他们制化肥。

　　有些事不仅要做，还要做得细致，平安跟滕显听了，只觉得纪炀如今真是好脾气。”

　　此处说的鼠耗，原意是老鼠造成的损耗。”

　　卫峰卫蓝刚要称是，江小子一身泥的回来，一看就是又给谁家帮忙赚饼子吃了。

　　实际上是官府巧立名目，让百姓多交钱。”

　　“实在不行, 让除凌家湖外的里长们来衙门一趟。”

　　主要是看看这绿油油的叶子，就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庄稼。

　　这件事就交给凌县尉，他虽未说葫芦税收的事，但以他跟老爹的关系，自然他爹放心。

　　凌县尉也提前去过凌家湖商议此事。”

　　别看江小子今年才六岁, 但他四岁失去双亲, 从那时候带着一岁妹妹走街串巷讨饭吃, 心思明白着呢。

　　为数不多来领批条的，还是衙门各家, 全都算好自己要领多少斤化肥，玉县丞这边登记一下，他们便拿着条子去凌家湖了。

　　有些迷信的，甚至说这是上天赠予的神物，所以能让五谷丰登，庄稼长得好。

　　“知县大人，我知道婶子他们为什么不来领化肥。

　　扶江县各个村子也不由得沉默，更是觉得这事好像不可信。

　　但在这之前，家家户户都出过这份钱，心里自然有所顾虑。”

　　“如果要生气，那还真就气不完了。

　　可能买得起化肥的还是少数，更多百姓只能心里焦急。

　　纪炀听此，也不觉得他是个孩子，认真问道：“为何？

　　凌家湖出的鸟粪肥使用，基本一斤粪肥要拌两斤土来用，所以他给一亩地预估要买十五斤粪肥，施肥的时候差不多四十五斤，足够一季的庄稼使用。”

　　一条条下来，玉县丞手下写得飞快。

　　百姓们本能不信任，这很正常。

　　不止凌里长自己想明白这事。”

　　“婶子们说，怕衙门骗他们！

　　而且他又不要利息, 想还钱还钱，想还粮食还粮食, 实在不行跟着衙门去修路, 总能抵账。

　　半个月衙门去结一次账，凌家湖那边收到多少化肥批条，衙门就给多少钱。

　　十月初七清晨，扶江县县衙两个捕快骑马到各村传消息。

　　纪炀也看着空白批条疑惑, 扶江县一共三百二十户人家，除开凌家湖的三十三户, 其他家里应该都需要化肥批条才是, 怎么都不来？

　　以扶江县这种偏远地方，其实跟朝堂也好，官府也好，也就交田租的时候接触，更多时候处于放养状态，对官府离心离德很正常。

　　这简直跟天降大馅饼没区别。”

　　“第三条，以工代还，明年春后农闲时，修路每日三十文，修河堤每日四十文。”

　　“虽说没有利息，还能交等价的粮食，又能做劳役偿还。”

　　“第二条，以米麦偿还，本月米麦价为二百五十文一石，约莫两文钱一斤。

　　只是这种新奇的方式他们从来没试过，里长去衙门领了各家的批条，各家再去凌家湖换化肥回来，过程无比顺利。

　　也不知道今年的亩产能增加多少。

　　对百姓们也有益，可以提前拿到让粮食增产的化肥，还不用付利息。他们就能还清的！

　　剩下的百姓那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们哪里做得不对吗？

　　“我会坑咱们凌家湖人吗？

　　之前说的含糊，大家不敢相信，现在都一条条写下来了，白纸黑字，衙门也不好抵赖的！

　　知县大人促成的这件事，对凌家湖有益，那就是可以快点收到钱。怎么跟想象中不一样啊。

　　原本稳坐钓鱼台的纪炀，以为预支化肥的消息传出去，到衙门领批条的百姓肯定蜂拥而至。

　　各家都不用动员，该去买的都买了，农家人心里也有本账，这已经算明白施肥的好处。

　　所以听到官府给的批条，第一时间并不觉得是好事，反而以为官府肯定借故多要钱粮。

　　可他一开口, 就让捕快停下脚步。

　　等明年这茬庄稼收获了，百姓可以归还相应数目的化肥，或折成同等价格的谷物跟银子交上来，再或者折算劳役天数，到时候给扶江县修路铺桥。

　　以他们朴实无华的人生经验，还是那句话，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说到底，就是不信官府真吃这个亏。

　　就连衙门众人也愣了下，最近一段时间，他们全心全意在做好差役，竟也忘了扶江县的实际情况。

　　纪炀对手下人道：“去查明情况, 问问乡亲们有什么顾虑。”

　　凌里长思前想后。还不要好处？

　　可以开始了。扶江县就没有交银子的传统，还是交谷物为多。

　　有化肥了但没钱买，也没事，知县大人让他们先预支还没利息。

　　虽说跟后代动辄的百斤没法比，可现在能用上化肥，已经很不错了。

　　这天底下还有白吃的午餐，免费的馅饼？

　　可这都两天过去了，怎么还没消息？

　　明明知道有办法让粮食增产，明明那边就有东西，可家里没钱啊。

　　在里长的带动下，化肥的事终于有所进展。

　　他确实把这件事忽略了。

　　别说纪炀了，衙门众人也有点迷茫。他们也想去买！

　　其中差价，自然是衙门补齐，等于说按照便宜的价格卖给百姓们？

　　他们怎么不信。

　　这非但不要利息，还补贴了？

　　外面放贷的好歹明说他们要多少利息，官府这批条，那是没定数的啊。

　　纪炀算是发现了，平安跟滕显简直要给他组成打抱不平阵营了。

　　如果按照平时的价格，那一斤米只能换两斤化肥，但知县大人把价格定的虚高，一斤米便能换三斤化肥。

　　化肥不够用，便未卜先知一般开设化肥作坊。

　　要不然借钱？按照每家十亩地左右，只要做满五天的工，便可偿还所有欠款。

　　粮食增产, 等于多赚钱, 那化肥这点成本完全顾得住。”

　　说罢，纪炀摸摸江小子的头：“这事做得不错。

　　还好，知道问题，就知道怎么解决。”

　　等捕快再把新补充的条例一说，各个村子的人都坐不住了，就连几个里长也着急忙慌，他们家也缺化肥啊！

　　这个化肥的使用，也是纪炀经过计算。”

　　“到时候可以用一斤米来偿还三斤化肥，按照现在大家对化肥的使用，一亩地基本需要十五斤左右，也就是一亩地成本增加十五文，五斤米，都是在承受范围之内。可借钱又要有利息，要不然典卖家里的物件，说不定明年还能赎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