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你不用想太多,就当自己只是在坐一艘普通的船就好啦。
根据她上辈子的记忆,还要有足足两天才能抵达天枢。
但唐清欢相信自己。
她又连吃三块糕点,接着擦干净手,起身,正打算找个空房间打坐,唐清欢又凑了过来。
她一向讨人喜欢,就算是唐家脾气最古怪的账房先生,见了她也是笑眯眯的。
上一世,唐峭曾经有数次想将这个秘密告诉唐清欢,结果都被系统阻止了。
唐峭见她这副样子也有几分有趣,便耐心对她解释:“我没坐过船,也不知道坐船是什么感觉。原主因为敏感要强,从来不会主动承认这些事,但唐峭无所谓,别人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只要不打扰她修炼就行。”唐峭懒得听她重复这些车轱辘话,直截了当地说,“总之我把事实告诉你了,信不信是你的事,我管不着。
她活泼开朗,热情真诚,就像一轮温暖的太阳,所到之处,无论是多么坚硬的寒冰都能融化。
还是没有任何回应。这些年来,他送你入天枢,供你吃穿用度,甚至一次次容忍你败坏唐家名誉……唐峭,这么多年,爹爹他待你不薄,也一直在努力弥补,你又何苦恨他至此、恨我至此、恨我们唐家至此?
或许可以试试。”
唐清欢愣住了。”
唐峭当时听了这番话,第一个反应是:怎么做到这么理直气壮的?
唐清欢立即起身,轻盈欢快地跑到窗边:“起飞了!
唐清欢见她吃喝的姿态如此随意,脸上的表情不由复杂了几分。
而一旦开始介意,自然就会主动远离。即使屡次察觉唐峭的恶意与陷害,依然选择相信她的良知,不断尝试着拯救她、感化她。你们也别在这儿聊了,进去玩吧。”
唐峭掀起眼皮,平淡地向外扫了一眼。
她听说唐峭是她的堂妹,便理所当然地以为对方和自己一样,却不想她们差得竟这么多。比起和唐清欢培养感情,她还是更想把这两天用在修炼上,毕竟她现在修为太低,抓紧时间把修炼速度提上去才是正事。”唐清欢呆住了。
之前的湖上烟波转眼已被缥缈云雾所取代,风声猎猎,唐家庞大的建筑群正在急剧下降、缩小。
作为一心走剧情的工具人,唐峭其实并不讨厌这个女主。”
“我和你是同父异母的关系。
总不能说她要静心打坐吧?
难道系统真的就这么消失了?
不仅如此,她现在还要重头开始,而且这次连个画大饼的人都没了!
现在看到本尊,有关她的记忆才重回心头,那种微妙的感觉也跟着一起回来了。
和之前一样,她打开窗,向外张望一会儿,又在心里默默召唤系统。
她看着唐峭,神色痛苦,字字如泣:“即便爹爹当初真的做了对不起你们的事,他也不是有意的。她才刚觉醒灵脉,按理说连打坐是什么都不知道,这样说只会招来唐行舟夫妇的猜忌。
“我的母亲叫方璎,是唐家的一名侍女。
如果自己没有被阻止……
唐峭抬起视线,看着一脸委屈的唐清欢,心下已然有了判断。
唐清欢并未怀疑这个理由。
很快,她有了一个想法——
如果现在就将自己的真实身份告诉唐清欢,那她会是什么反应?
托沈漆灯的福,重生后到现在,她对唐清欢的印象一直还停留在那颗血淋淋的头颅上。以唐清欢的性格,无论她编出什么借口,都会被刨根问底,那她还要花时间圆谎,想想就很麻烦。”
乌鸦没有出现,脑海里也没有响起电子音。”唐清欢委屈地撇下嘴角。那、那……”唐清欢以为她是因为刚才的事情不高兴了,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说话也磕巴起来,“那我和你一起去吧……”
唐峭听了,想也不想便直接拒绝:“不行。
“时候不早,该启程了。”
唐峭懒得理她,直接将桂花糕送进嘴里,接着端起一旁的花茶,仰头一饮而尽。
第5章
唐清欢并不知道唐峭此时的盘算。她露出了解的表情,将自己的经验传授给唐峭。
就连唐峭这样的恶毒女配,她也从不放弃。
唐清欢一愣:“嗯?
但理解不代表认同,更不代表接受。”
唐清欢被堵得哑口无言。
唐峭见时机已到,便按照系统的提示,将方璎与自己的过往如实道出。”
“为什么?
她只是想和这个刚认识的堂妹搞好关系——即使对方看起来不是很好交流。
但她毕竟当了这么多年反派,心态这方面还是比较好的。”
唐峭面不改色:“我恐高。而这一点,正好可以拿来作为验证的手段。
看得出来,在这种重要的剧情点上,系统是非常谨慎的。你自己看就好,不必管我。
“好,那我和妹妹就先进去啦!”唐清欢夹起一块糕点放进唐峭的碟子里,热情款待,“这是咱们家厨子最擅长的桂花糕,可好吃了。
“……”
有那么一瞬间,唐峭气得想出去报复社会。”
唐峭平静地看着她,长而密的睫毛微微低垂,投下扇面般的阴影。
当然,唐峭之所以想这么做,也不完全是为了赶走唐清欢。就是这样的性格,才救赎了十恶不赦的男主,让他迷途知返,弃恶从善,重新找回了生命的真谛。”
唐清欢乖乖应声,拉着唐峭便一溜烟跑远了。
但她很快便清醒过来。
唐峭:“找个地方睡觉。
至今一直没有出现已经足够可疑,现在就连她做了这么严重背离剧情的事情都没有反应,这些迹象都充分说明系统已死,而且还是死得不能再死,连骨灰都扬得干干净净。”
“……啊?”
唐峭没有再管可云附体的唐清欢,在船室里兜兜转转,找了个没人的空房间钻了进去。!
系统认为这样做会提前改变唐清欢对她的态度,从而破坏最重要的主线剧情,所以每次都苦口婆心地告诫唐峭,绝对、绝对不可以那样做。
唐清欢扭头看她,一双杏眼里满是兴奋:“我们现在已经到天上了,你不过来看看吗?唐清欢见状,连忙喊道:“呀,不能用手抓!
她半张着嘴,一脸错愕,过了许久,才迟钝地发出声音。
她从早上折腾到现在,早就饿得不行了,哪还有功夫穷讲究。
现在唐峭终于可以确定——系统那个坑爹货确实消失了。
“你、你是在开玩笑吗……”
唐峭扫视周围一圈,道:“你不信的话,可以去问你爹娘。
这就意味着,自己辛辛苦苦干了十年,到最后全都白干了。
唐峭可不管她在想什么。”
唐清欢不明所以地眨了下眼睛,似乎不理解为什么要用这个字起名。
第二个反应是:的确是唐行舟亲生的。
“那个,你要去哪儿……”她有些不知所措。”
唐峭看了一眼,直接伸手捏起桂花糕。”
其实她不恐高,只是没兴趣。
彼时唐峭已经与唐家决裂,众目睽睽之下,唐清欢从人群中踏出,当面质问她为何这般绝情。
如果系统没有真的消失,那么在说出秘密的那一刻,它一定会及时出现,并用尽办法阻止自己。
唐清欢带着唐峭登楼穿廊,来到一间视野极佳的房间。”
“啊?
堂妹就算脾气再怪,也不可能怪得过她家的账房先生吧?
还问为什么……
唐峭有点头疼。”
唐峭:“我没坐过船。”唐峭娓娓道来,仿佛在讲述别人的过往,“也就是说,我不是你的堂妹。
人都有私心,更何况在唐清欢心里,唐行舟一直都是一个趋近完美的好父亲,她这般偏护,唐峭也能理解。
唐清欢虽然善良无私,但她现在还只是个被宠大的小姑娘,突然发现自己有个同父异母的妹妹,心里肯定会介意。毕竟她又不是受虐狂,没必要为了和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妹妹搞好关系而故意膈应自己。
而唐清欢显然接受不了这个冲击,先是斩钉截铁地说了一句“不可能”,接着逐渐激动,难以置信地连连摇头:“不可能,爹爹和娘亲那么恩爱,怎么可能和其他人生小孩……”
“我都说了,你可以去问你爹娘,他们了解得比我多。
“来,吃点心。十六年前,你的父亲因为一次醉酒,强迫了我的母亲,之后便有了我。
但不讨厌并不意味着喜欢,经历了这么多事,唐峭对唐清欢也没什么好感。”
“现在我要去睡觉了,请。”
唐行舟眉眼含笑,语气和蔼,和之前高高在上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比如经常忙着对男主嘘寒问暖而忽略她这个名义上的堂妹、经常因为太过善良而留下后患、经常因为修为不够而导致唐峭不得不压制自己的真实修为,以便她当众打脸……
当然,这些对唐峭而言,都还只是小事。
除非有什么办法能让唐清欢主动远离她……
唐峭垂下眼睫,静静思索。
唐清欢一直以为唐峭只是自己的堂妹,骤然得知这一真相,整个人如遭雷击。
平心而论,唐清欢是个好人。”
“唐峭……”唐清欢轻念一遍,好奇地问,“是俏丽的俏吗?
最让她反感的,是唐清欢在得知方璎之事后的反应。
虽然效果不太好。”
唐峭摇了摇头:“是春寒料峭的峭。
就在这时,楼船突然剧烈摇晃了一下。
这样想着,唐清欢抿抿樱唇,软声道:“堂妹……”
“我不是你堂妹。房间里摆了很多水果与点心,香气馥郁,桌案正对窗户,一抬头就能看见窗外的无边景色。
这艘楼船本身系飞行法器,内部布下多重阵法,空间极大,更像是一座庭院。
看着唐清欢期待的眼神,唐峭收敛思绪,露出平和疏离的浅笑:“我叫唐峭。
别的借口估计也靠不住。”唐峭冷不丁打断她。
她从小受尽宠爱,四处游玩,别说是水上的船了,就连这空中楼船,也坐过好几次。所以,只要她坚持不懈,就一定能让堂妹卸下心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