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漆灯这才回神。
“殷云是谁?
沈漆灯本是双手抱胸,懒洋洋地靠着柱子。”宋皎叹气,“你也该收收你的性子了。”
“峰、峰主!
那年长的弟子飞快扫了一眼沈漆灯所在的方向,压低声音,以一种过来人的语气对小弟子说:“别人可以随便套近乎,那个人,你得小心点。就没人治治他吗?”
小弟子被一语道中,尴尬地咧嘴笑笑:“顺便,顺便套个近乎。
“漆灯,我那酒窖里的谈风月怎么少了一坛?
沈漆灯?
唐峭:“……”
他似乎完全不知道何为社交应有的距离感。
第12章
修剪过的草坪很软,味道也很清新,唐峭躺了一会儿便昏昏欲睡。”年长弟子凑到小弟子耳边,低声道,“听说——我也是听说啊,听说他爹和咱们峰主是至交,所以他连收徒大典都没参加,进入天枢的第一天就直接送来清光峰了。”
峰主首徒,还是人尽皆知的奇才,谁不想套近乎?”
小弟子道:“我有几个问题想请教沈师兄……”
“少来,我看你是去套近乎吧?只有一个刚入门的小弟子按捺不住,几次用余光偷觑他,见他一直没动,终于鼓起勇气向他走去。”
“别让你爹久等。
少年眉眼低垂,神情懒散,一副心不在焉的姿态,远远望去,如同一幅浓墨重彩的画。
“一个个不练剑,在这里嘀咕什么?”宋皎眉头舒展,撩开衣摆,重新坐回去,“你知道该对他说什么吗?
他刚迈出脚,一旁另一个年岁稍长的弟子立即拉住他。
二人一惊,同时抬头,只见一名面容温润的蓝袍青年正皱着眉,不悦地看着他们。见状,他漆黑的眼眸慢慢转了一下,突然上前几步,拦住宋皎。
想要完全坐直,就必定会撞上他;但要重新躺回去,又让她很不舒服。
“也没什么事,不过是来帮师父传几句话给浮萍峰主。”年长弟子点头道,“你要是趁他心情好的时候去跟他套近乎,那没什么问题;要是赶上他心情不好……”
“会怎样?
唐峭心底一凛,立即坐起身。
看来做人还是不能太懒,否则霉运很快就会追上来。
是殷云又回来了吗?”他眼瞳弯弯,态度陡然转变,“这种小事哪儿用你亲自出马?
“直说吧,就是有点难伺候。
唐峭无奈地坐直身体,顺便拍拍衣摆上的草屑:“请问,有什么事吗?”
“这里面的关系比较复杂。
他眼睫轻扇,不经意抬眸,眸光偏转间,透出几分乖戾。”
沈漆灯面不改色:“哦,前几日浮萍峰主过来拿走一坛。”
沈漆灯仍然是漫不经心的:“我尽量吧。
回到主殿后,宋皎坐在座椅上,抬眸看向沈漆灯。
“也罢,那就你去吧。”
“当然。怎么突然这么积极?怎么是他?”沈漆灯挥挥手,迈开长腿往外走。
但这乖戾只是转瞬即逝,下一刻,他便起身,不紧不慢地跟上宋皎的身影。”沈漆灯微微侧头,一本正经地说,“我决定从现在开始尝试。
但他每次去见司空缙都会招一肚子气,让自己这个比较会气人的徒弟去做这件事,说不定反而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宋皎当即失色,“又趁我不在的时候偷酒,这人还要不要脸了?!”
沈漆灯耸了耸肩。
他拂袖起身,走进偏殿,少顷,忽又匆匆折返,神色严肃。
紧接着,一片阴影从上方投下来,清冽声音倏地响起。”
小弟子奇道:“难伺候?
宋皎不耐地挥挥衣袖,两人连忙散开,战兢兢地退回道场。”
她依然没有称呼“沈师兄”,但沈漆灯似乎也并不在意。
宋皎越想越气:“不行,我得去找他。
“你知道其他弟子私下是如何说你的吗?”
沈漆灯弯腰,举起案上的酒壶,轻嗅了嗅:“唔……我去问问?
微风吹动草叶,意识模糊间,一阵不紧不慢、不急不缓的脚步声逐渐靠近。”
二人看清来人,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对。
他的头发也从肩头垂落而下,像流动的墨,落在她的颈窝处,似有若无地扫过她的肌肤。
她就这样撑着上半身,虽然没有与沈漆灯对视,却能感觉到他的目光。”
年长弟子又朝那个方向看了看,确定沈漆灯没有注意到他们,索性将小弟子拉得远远的,这才敢畅所直言。
她睁开眼,看到一张熟悉的少年面孔正对着自己,睫羽浓密,眼眸幽深漆黑,阳光被他尽数挡在了身后。
强烈而专注,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探究。”
沈漆灯轻挑眉梢,似乎刚注意到这一点,迈出半步,跨至她身侧,然后盘膝坐了下来。
看来泡灵泉果然助眠……
唐峭彻底放松了下来。”
小弟子惊讶地瞪大眼睛:“下手这么狠?”
小弟子惊讶道:“为何?”
“怎么治?”
“什么?
“哎哎,你干什么?”
小弟子闻言,先是震惊,紧接着面露疑惑:“那玄镜真人为什么没有收他为徒?但沈漆灯依然保持着俯身看她的姿势,完全没有后退的意思,这就让她有点进退两难了。你知道他有多厉害吗?”
沈漆灯背影一顿,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我去就行了。”
“这么说吧,上次宗门大比,有个倒霉鬼和他比试的时候,凑巧说了他不爱听的话,结果直接被他打残了。
这是一个完全被动的状态。
宋皎穿过道场,走至沈漆灯面前,道:“你跟我来。”
唐峭瞬间清醒。
“师父。”
小弟子:“如何特别?”
“别总是不当回事。”
宋皎知道自己这个徒弟一向不听劝,摇了摇头,不再多说。这家伙该不会又让她陪殷晓吧,虽然她并不排斥,但起码也要让她休息一下……
唐峭下意识蹙眉,梦呓般轻语:“殷云,我现在没空……”
脚步声陡然停下。”
“不是师父你让我收收性子的么?”
说着,他便动身要前往浮萍峰。
宋皎看着他挺拔的背影,似是想到了什么,低声道:“还有……近日记得回去一趟。”
“因为……”年长的弟子斟酌道,“他性子有些特别。我们要花几个月才能学会的剑招他几天就领悟了,连玄镜真人的弟子也不是他的对手!”
“哦,怪不得……”
二人正在嘀嘀咕咕,一道阴影突然从上方罩下。”
宋皎眉峰微蹙,显然不太相信他的这套说辞。”宋皎奇怪地看他,“你不是最讨厌帮人传话吗?
唐峭不得不故作羞涩地垂下眼睫,小声道:“太近了……”
“哦,是么?
唐峭开始后悔,为什么当初没有回小木屋睡觉,非要躺在这里。
理智告诉她,应该回她的小木屋里睡,但身体却完全不想起来。”
“你去?
其他弟子们有的在练剑,有的在休息,却没人朝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