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八章 必败啊!

第258/262章

  游牧民族一向逐水草而居,本代掖擎可汗一改旧制,每攻下一城,便学祁郸人筑起高耸的城墙,从各部内九姓大族中挑选可用之才镇守,屯兵积粮。”

  ***

  漠北一年一度的鹿茸大会开在每岁孟春,冰雪消融的时节,庆贺新年伊始,乃是贵族游乐竞技的盛会。”

  “还说,要我从此片刻不离殿下身边……不是吗?”

  “是。”

  叱炎眉梢一动。

  她迅速跟上了叱炎,待他落座,便蹲坐在他身后,颔首许久,不敢抬头示人。”她沉声道,“可否请葛萨大人将殿下翻个身再褪去衣物,我要为他施针。”

  “已近晌午了。他自会保她无虞。

  叱炎从冗长的睡眠中复苏,头脑像是被打了一计闷拳击中,昏昏沉沉。

  这女子千变万化,换脸如翻书,果真是不可小觑。各部勇士已就位,赛场分列,比得无非就是骑马、射箭等传统兵家之术。最后只得往身上覆盖三条大狼皮,捂住双耳才能入眠。由此雄起漠北,草原上的各部纷纷依附。

  他本就是大可汗最为受宠的义子,位列五王之首,赐座于可汗王座高台之下。片刻后,帐内便起了轻微的鼾鸣。一触及他下颔,那道面具与脸的缝隙时,她的指尖一颤。那双皓腕抚弄着他浅蜜色的肌理,色泽对比之差,令人不禁脸红心热。”

  叱炎闻言猛地起身,套上马靴,穿着骑装,抓起氅衣就要往帐外跑。神情却固执异常,分毫不让。

  “殿下,大可汗令……”葛萨快步冲进来禀报的时候,无意中撞见了榻前的一番春光。

  叱炎垂下眼眸,掠过一旁葛萨惊异的面色,目色余光的暗影里唯独映出了眼前凛然的女子。

  “殿下,你醒了?

  一刻后,她见并未起反应,便又将第二针旋于大椎其下三寸的身柱穴。

  眼见着已日上三竿,叱炎还丝毫没有要醒的样子。若是被人发现,可是亵渎的大罪,要被砍头的。

  辰霜心下一沉,收了念头,转而将手背又覆在叱炎裸露的颈部。辰霜按他要求换了一身回鹘贵女的胡服帛裙,以轻纱覆面,在他身后默默步入会场。她的身长不过在他锁骨那般高,娇小的身躯还未及他一半肩宽。

  她愣了一愣,想要脱身,却见自己的衣袍已沉沉地被压在熟睡男人的身下,怎么抽都抽不动。她犹然记得,前一刻还死死拽着她衣袖的男子,不登时便渐渐松开手。”

  葛萨面色骤沉,点头上前照做。

  此会,本就是大可汗拉拢各部的契机。

  她与昨夜那副痴缠的模样,迥然不同,仿佛并非同一人。他的侧脸迎着日光,玄铁面具之上投着斑驳的光影,勾勒出一道英气逼人的下颔线。如烧似灼。

  一个寡白的身影挡在了他身前:

  “殿下,可否在让我再看一眼那处中箭的伤口?

  回鹘各大部的世家大族悉数到场,列席其间。

  王座之上,掖擎可汗与固裕可敦并肩同坐,迎各部贵族。

  眼前的男子,不知何时已紧闭双眸,如同几夜不曾合眼一般,睡得深沉。若再迟迟不醒,恐有大碍。

  “这……”葛萨一时不知目光该往哪儿看,侧身回避,犹疑间,却听那女子道:

  “殿下,昏过去了……”

  他一惊,又转过身来,大呼道:

  “怎么就昏过去了?

  她又按在自己的额头再相较后,她终于确定下来,叱炎竟是正在发烧,所以才久久昏迷不醒。

  此时,帐门突然哗啦一声翻动开来。

  今岁,鹿茸大会摆在回鹘王庭数里之外的草原。力气耗尽,她赶路本就是连夜未曾合眼,最终也倒在他的榻上,与他并卧着睡去。

  好烫。”

  她抬眸,见叱炎微微侧身,与她耳语。

  又听她道:

  “那,我与殿下同去,以防不测。

  他安静时候的样子算是极为罕见。”葛萨扶住他摇摇欲坠的上身,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下。方才,大可汗已派人来催殿下列席,不得有误。

  一只嫩白的小手顺着男人错落散开的衣襟,攀了上去。你一个女奴,怎可与殿下同去?你们一晚上都干了些什么?

  辰霜一路跟在叱炎身后,行至会场落座。”

  玄王的一众亲卫之中,就葛萨所居离他的大帐最近。淡淡层云中,三尺日头霎时倾泻满间,照在暗沉幽静的床榻,一览无余。

  辰霜揉了揉眉心,顿觉有些发烫,转身去看仍在榻上未醒的男子。

  女子发丝凌乱,白衣如素,细腰如掐,香汗淋漓,正伏于胸口半赤的男子身前。昨夜二人弄出的动静他虽没听清具体,也是默默听到了夜半。

  辰霜听出了他的语中之意,她先是脸一红,速敛心神,镇定地摇了摇头:

  “我们不曾……可能是那道伤口的缘故。天高山阔之下,十里无垠绿地,大风起云飞扬。

  此刻,他就在她眼前,像一个贪睡的幼儿,不知餍足地沉浸在梦乡之中。辰霜壮着胆子,去探他的面具。”葛萨说得吞吐,还是劝道,“殿下不如还是让她看一下,万一有什么三长两短……”

  “不必。倒成了她在保护他一般。辰霜经过之时,似能感受到宴海悠长的目光时不时落在她身上,如有阴翳。他撩起滞重的眼皮,扫过在场二人略有些模糊的面容,尽力发出一句:

  “什么时辰了?

  烫得她一下子缩回了手。”叱炎淡淡瞥去,却见那女子并不起身,仍是拦在他面前。

  “看见了?

  辰霜从榻上下来,将男子平卧躺好,又欺身上前,替他宽衣散热。后来即便已是神志不清,呜咽不断,此刻竟还如此清晰地记得他当时所应允之事。

  醒来,就是这副好似一夜激战的狼狈之样。平日里最常见的,便是一手陌刀,一手弓箭,铠甲遍布血腥的暴戾模样;或是眉目冷酷,运筹帷幄之间,一身杀伐凛冽之气。

  她双手微张,露出的一截小臂莹润白泽。”

  微挑的秀眉好似在说,砍头罢了,她何足惧之?

  可他的殿下一向体力极好,怎会初经人事便成如此颓唐之态?

  一旁葛萨惊到下巴掉落,他来回踱着步子,无不焦虑地指着她道:

  “鹿茸大会乃是回鹘各部王族一年一度的盛会,各大部族的首领贵族皆会到场。

  今日,玄王叱炎着玄黑高襟胡袍,胸前以金丝镶着游龙图腾,要配长柄佩刀,凛冽贵气,不可逼视。”

  叱炎置若罔闻,看都不看她一眼,反而速速敛起垮散的衣衽,对一旁的葛萨道:

  “鹿茸大会已开始了?

  他自嘲般在心底轻哼一声,对葛萨令道:

  “找一身层纱胡裙,要带面纱的那种,给她换上。”

  只见她微微一笑,并未理会葛萨善意的劝告,清亮的目色直直望着他,道:

  “昨夜,殿下已许我自由民的身份,我已不再是女奴。

  他不禁往那女子微红的脸上扫去,试图寻得一丝端倪。

  不仅如此,掖擎可汗意在通过平衡各部势力,使之互相掣肘,攫取更大的势力范围。待第三针再入身柱穴其下的神道穴之时,叱炎突然咳了几声。

  浓黑的睫毛掩去他一向灼热的睛目,静谧而又神秘,两瓣薄唇抿得紧紧的,凝着一股生人勿进的气息。

  辰霜掏出衣袖中的针毡,两指捻起一枚毫针缓缓刺入叱炎的大椎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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