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姜缨忍不住笑了一声，“若刘玄意知道了，只怕他就坐不住了。

　　折竹隐在树上那片浓烈的阴影里，冷眼看着那钱云香从车上下来，两名女婢恭敬地守在马车旁，只有她一人推门进去。

　　月辉粼粼，马夫与两名女婢皆被打晕塞入车内，紧接着，数道身影轻飘飘地落入院中。

　　姜缨匆忙之下，以剑刃相抵，然而刘玄意内力霸道，招式也狠极，他双膝被逼得重重跪下去，瓦片碎裂。！

　　千钧一发，一枚银叶如流星一般刺破空气而来，刘玄意反应极快，仰面一躲，刀锋也偏差几分，划破掠风而来的一道身影的衣襟。

　　一道身影闪过，衣袂带风拂过刘玄意的脸颊，他脚下一滞，盯住挡住他去路的姜缨，却也只是片刻，他飞身提刀一挥。

　　折竹咬着糖丸踏进门槛，抬眼隐约看见那细纱幔帐后一男一女两张嘴贴在一起，随后，一只手挡在了他的眼前。”

　　门前落了道高大的身影，满含怒气的浑厚嗓音响起，双推门被大力拍碎，烟尘四起。

　　姜缨抬头，那刀已绕过他的剑就要接近他的脖颈。”

　　折竹声线冷淡。

　　他只稍微一闪神，便被少年抓住机会，薄如叶的剑刃顷刻间在他肩上划出一道血口子，他吃痛一声，一掌打在少年胸口，随即转身一跃，落去对面屋檐。

　　刘玄意到底也算江湖中的翘楚，他反应极快，反手长刀过背，抵住少年的攻势，再转身与他刀剑相接。

　　刘玄意到底是天伏门的门主，他极轻松地击溃数名杀手，也不恋战，借力一跃上了屋顶。

　　“回去吃饭。

　　“护法可是还有其他要紧事？

　　他当即转身下阶，院内藏匿的数名栉风楼杀手一刹持剑落下，他抽出腰间佩刀来，阴沉着脸迎上去。

　　刘玄意一个后仰，堪堪躲开，下颌的胡须却仍被削断一缕，他心内一惊，此时再迎上那少年沉静漆黑的眼，他顿时少了几分轻视，握着刀柄的一双手越收越紧。”

　　“今夜？”

　　他们才踏出门槛走下阶，姜缨便瞧见那钱云香也从铺子里出来，由着女婢扶上马车。

　　“护法，莫污了您的眼。

　　“十七护法……”

　　姜缨膝盖痛得厉害，咬着牙唤了一声。

　　姜缨还未答，便有一名青年匆匆跑来，凑到他耳畔说了几句话，他听罢，便对黑衣少年道：“护法，果真有机会了。

　　只要这消息传入赌场，就不怕刘玄意不知道。”姜缨赶紧转移话题。

　　如此寂静的境况下，外头片瓦轻响的声音便清晰了些，姜缨一瞬警惕起来。”

　　姜缨忙朝属下招手，有两人立即会意，上前掀了幔帐，动作极快地将那赤裸的两人用被子裹在一块儿，又扯了幔帐作绳捆好。

　　与此同时，刘玄意在檐上挥刀朝那黑衣少年横劈过去，刀锋轻擦薄刃，刺耳一声响，只见少年一个腾跃躲过，手腕一抬，软剑在他手中转了一圈，寒光流转，轻松绕过他的刀背，逼近他的咽喉。

　　夜黑风凛，唯刀剑光影迅疾如流星，碰撞的铮鸣声中，刘玄意逐渐从少年凌厉漂亮的剑招中看出一个人的影子。

　　刘玄意不在钱云香家中，但那么大一个赌场，钱云香仅靠自己如何经营得当，其中一定有刘玄意的人。”

　　折竹皱了一下眉，看他：“相会就相会，为何还要等夜里？”

　　“他方才听到钱云香与她那相好要在今夜相会。”

　　折竹奇怪地睨他一眼。

　　刘玄意满脸狰狞，踩着破碎木门进来，却看见床上的两人竟被绑在一起，嘴里还都塞了布。

　　“这铺子的东家，果然是她的相好。”

　　“那就想办法让他知道。”

　　折竹面无表情地看向挡住他视线的姜缨。

　　他后退两步，看清那忽然出现在屋顶的黑衣少年的脸。

　　院墙内灯火昏暗，隐约照见一名身形高挑的男子从房内出来迎她，两人在院中搂搂抱抱，也不知在说些什么，没一会儿便相扶着进屋去了。

　　而折竹充耳不闻，他垂着眼帘，看见落在瓦片上破碎的木盒，残留在他衣襟处红如朱砂的粉末簌簌而落。”

　　“……呃，”姜缨有点尴尬，此刻他才忽然想起来，这位十七护法还是个没开窍的十六岁少年，他只好委婉地说，“有些事，白天……不太适合。

　　姜缨走上阶，细听了房内的动静，随即一脚踹开房门。

　　屋内的灯火被吹熄，床上被捆在一块儿的男女根本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月光散入窗棂，窗上映出他二人鸳鸯交颈的影子。

　　他一指轻蹭一抹红，抬起来一双眼，干净又无情。

　　女子尖细的惊叫声传来，那男人惊慌地喊：“你们是什么人？

　　他的脸色骤然一僵，缓缓转头，借着与他一齐破门而入的月辉，看见坐在另一边的太师椅上的少年。

　　好不缱绻。”

　　折竹将那盒胭脂随意地往怀中一塞。

　　天色彻底暗下来时，白日停在脂粉铺子前的那辆马车又在静悄悄的夜里，驶入幽深长巷，停在一处院门前。

　　“……”姜缨一时不知自己该说些什么，只得擦了擦额头的汗珠，命人将消息散到赌场里。

　　“钱云香！

第23章 杀人夜

　　巷内刘玄意带来的人听见动静破门而入，一时两方短兵相接，姜缨顾不得双膝剧痛，飞身下去剑斩一人。

　　再屏气凝神，刘玄意双足踩踏瓦片凌空一跃，再朝少年竖劈下去，少年先侧身再以剑抵上他沉重刀刃，柔韧的剑刃弯曲，然而少年却借着这薄刃回弹的一瞬，旋身袭向他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