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念安来到床沿坐下，问他：“腹部也受伤了？

　　回哥儿在她腿上闹腾起来,要她抱着他走动，徐念安遂将他抱到厢房交给乳母，复又回来看赵桓熙。”

　　“你就是个傻子。”赵桓熙握着儿子的小肉拳头，不让他把绒布老鼠往嘴里塞。

　　他是真的……差一点就回不来了啊！

　　徐念安曼声道：“我才知道,原来咱俩去年七月份就和离了。”赵桓熙道。我知道如果我回不来你一定会伤心难过，我只是想着，你还年轻，人生还这么长，也许有一天，你会遇到一个能将你从伤心难过中拉扯出去，对生活重新充满希望的人，就像当初我遇见你一样。”

　　中午，殷夫人在嘉祥居大摆宴席，为赵桓熙接风。”

　　“也好。

　　“几时生的？

　　赵桓熙回到慎徽院，徐念安和明理坐在小床旁边，守着还在午睡的回哥儿，见赵桓熙回来，明理识趣地出去了。

　　“冬姐姐，你别哭，没事的，我活下来了。军中的大夫跟我说，以后只要注意锻炼，日常生活是不会有问题的。一年前我奔赴辽东时，心里想的是大不了一死，没什么好怕的。

　　“冬姐姐，我拒了皇上的赏赐，皇上说要封我母亲做诰命夫人，以示嘉奖。”

　　赵桓熙点点头。”

　　“没什么。

　　赵桓熙笑道：“他好聪明。

　　目光触及他胸前肩上的累累伤口时，她伸手掩住了自己的嘴，眼中泛起泪光。”赵桓熙将她的手按在自己脸颊上，蹭着道。”

　　“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你回来就好了。我出去这一遭，让你受了这么多苦，却什么都没能带给你，对不起。

　　小小的婴儿，两个拳头举在大脑袋两侧，又长又黑的睫毛安然地阖着，红嫩小嘴润润地嘟着，小肚子一起一伏，睡得正香。”

　　徐念安双颊泛红，捶了他一下道：“你问我？”

　　赵桓熙握住她的手，歉疚地问道：“是不是很辛苦？”徐念安落泪道。”

　　徐念安挑眉斜眼地看着他,不接话。我怎么看不出来？

　　回哥儿一声不响地把绒布老鼠换到没被他抓住的那只手里,往嘴里一塞。

　　赵桓熙躺在床上。”

　　徐念安重新投到他怀中。”

　　赵桓熙僵住。上了战场我才知道，自己死确实不可怕，可怕的是看着身边的同袍兄弟，一个个先你而死。”徐念安神情有些别扭道。众人直热闹到未时过半，才陆续散去。”

　　徐念安道：“今日阿秀给我一封信,说是你出征前在十里亭交给他的。

　　国公爷眼眶湿润，看着跪在自己脚边的孙子，缓声道：“祖父明白。为何这般看着我？”

　　赵桓熙一愣。”赵桓熙扯她袖子，服软不带一点犹豫的。流了多少血？

　　“嗯。

　　赵桓熙看着儿子傻乐了片刻，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见她神色不对,问道：“怎么了？”说罢扶着桌沿站起身,佝偻着背往床那边去了。为国为民，也不只有上战场这一条路可走，你觉得这条路不适合自己，就留给更适合的人去走，这都是没错的。”

　　“好好好，你说胖了就胖了，别生气嘛。

　　徐念安敞开他的外衫，掀起里衣下摆，看到了那道长着粉色赘生肉的刀疤。”

　　“你骗人，我二姐四姐生完孩子都会胖一些，你不但没胖，反而还瘦了。

　　徐念安惊诧抬头看了看他，伸手解开他的里衣。”

　　徐念安垂眸看他左臂。你无需感到惭愧，即便受不了，你也坚持到了最后，没有让他们的血白流，这就够了。”

　　赵桓熙道：“我说我左臂废了，不能上战场了，他不得不答应。”徐念安点点头。我说胖了就胖了。

　　赵桓熙顺着她的目光往小床上一瞧，见回哥儿不知何时醒了，不吵不闹的，正一边啃手一边瞪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他俩呢。

　　“冬姐姐。

　　“重么？

　　徐念安转过身来，抬手摸着他瘦削的脸庞，道：“倒是你，瘦了这么多，都不好看了。

　　徐念安站起身来。

　　这到底是被人砍了多少刀？

　　赵桓熙将她左看右看，问：“哪里胖了？

　　赵桓熙又想抱她，徐念安刚偎到他胸前，目光扫过小床，忙将他推开。”

　　徐念安抽噎着仰头看他，问：“皇上答应了？

　　“我也胖了。我知道他们都是为了家国，为了百姓，只是孙儿我心性软弱胸无大义，实在是，受不了……”说到后头，声泪俱下。经此一役，我才知，何为无知者无畏。你自己做了什么不清楚吗？我跟皇上说了，以后不上战场。”

　　“我会养得好看的，你不要嫌弃我。”

　　赵桓熙迟疑了一下，自己伸手解下腰带。我看看。

　　徐念安抱紧他，压抑地低泣道：“若再有下次，我也要自私一回，再不让你走了。”他问徐念安。

　　这是……肚子上被人刺了一刀？”

　　“祖父给起了名字，叫承平。”

　　赵桓熙虚弱地道：“我没事,只是伤口痛,去躺一会儿就好了。”赵桓熙垂眸,努力不去回想那个血色淋漓的冰冷峡谷，继续问道：“可有名字了？那回哥儿算是我和离之后才生的,我若离开，是不是可以将他一起带走？我只是希望如果有那一天，你能有选择的权利而已，而不是只能一个人在这公府后院孤独终老，那样我会死不瞑目。

　　赵桓熙道：“都不按字辈来了？”赵桓熙快步过来，与徐念安抱在一起。可怕的是他们前一瞬还在与你言笑晏晏，下一瞬却已经伏尸疆场。

　　“怎么了？

　　徐念安狐疑地看着他的背影。

　　徐念安将他抱在膝上，赵桓熙拿绒布老鼠逗他。”赵桓熙伸手握着她的手腕，轻声劝慰道，“和离书的事你别生气好不好？”

　　小夫妻两个紧紧相拥了好半晌，情绪稍稍平复下来后，赵桓熙看向身边小木床里睡成青蛙状的回哥儿。不管将来如何，祖父都以你为荣。”

　　徐念安点头：“祖父说他出生那日，正好是辽东之战胜利之日，所以起这个名字以作纪念。”

　　赵桓熙哽咽道：“我不走了，再也不走了。”

　　赵桓熙五雷轰顶目瞪口呆无言以对手足无措……

　　慌乱中他灵机一动，伸手捂住腹部弯腰皱眉。

　　因之前国公爷怕殷夫人她们担心,只说赵桓熙是在辽东收尾,没说他在辽东养伤,徐念安以为他只是左臂受了伤,见状道：“一遇到自己解决不了的事就假装肚子痛,你几岁啊？

第164章

　　回哥儿睡醒后,乳母将他抱去把了尿喂过奶，又给徐念安抱回来。”

　　徐念安侧过脸，道：“没有，母亲将我照顾得很好，没受什么苦。

　　“四月初九。”

　　徐念安被他看得面上发烧，背过身去，恼道：“要你看出来做什么？

　　赵桓熙此时看到他，还是有些无措，苦恼道：“说好不让你一个人生孩子的，怎么还是有了呢？

　　久别重逢的小夫妻两个四目相对，彼此眼中都泛起了泪光。”徐念安道。

　　赵桓熙动了动左手，道：“放心，没有彻底废掉，只是抬举费力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