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听谢钰冷冷道:“并非偶遇,实因令妹聒噪,吵得四邻不得安生。”
涂爻公务繁忙,谢显也忙着参人,是不会来这种场合的。可否容在下和舍妹当面赔罪?
“那姑娘是什么来历,他们是什么关系?
谢钰出身高贵,长相俊美,难得还备受当今喜爱,年纪轻轻便前途无量,若真能与他共结连理,至少往后五十年,田家足可屹立不倒,莫说重返昔日荣光,便是更上一层楼也不是不可能。
这是什么……孽缘!
那女郎似乎对谢钰的反应有些失望,捏着帕子说自己叫田淑,“家父田嵩,兄长田斌,曾与小侯爷一起打球。
“阿淑!
其中一个看见马冰后惊喜非常,双眼放光的跑过来打招呼,“马姑娘,好巧啊!”
他觉得这户人家是不是有毛病?”
谢钰一口回绝。
直到这会儿,季芳才回过神来,发现现场不光有马冰在。
听季芳刚才的话,非但认识她,甚至还十分痴恋,可看小侯爷的脸色……
希望不是他想的那样。
田斌也察觉到气氛不对,出声打圆场道:“难得在这里偶遇小侯爷,不如去外头吃茶?
她陪笑道:“才刚小姐晕车,难受得紧,言语冲撞了这位小师父,实在不好意思。
田淑瞬间红了眼眶,里面的水汽颤巍巍打着转儿。
那嬷嬷一只手僵在半空中,又不好抓了人硬塞,十分尴尬。
只是眉目间有些骄纵,令这份美丽大打折扣。
连马冰都觉得有些不忍心了。
谢钰坦然受礼。
那女郎看见谢钰等人,先是一愣,继而竟流露出几分娇羞的喜色。”
因谢钰在场,她一咬牙,临时换了个更丰厚的荷包,作势要往那小和尚手里塞。
包括田斌在内的田家人虽未制止,却觉得希望不大。
不过元培和谢钰平时只在外头做事,本就不爱与人结交,更何况还是别家女眷,故而没有任何反应。”
哦吼。
结果那小和尚吓得直往后躲,“使不得,使不得,师父说过,不许收人家的东西!!
田淑掐了掐掌心,忍着羞意行礼,“是小女子失态了……”
她的脑海中一片空白,几欲晕眩。
“张嬷嬷,怎的还不进来?”
这算什么,有缘千里来相会!
而且当今皇上就有点剑走偏锋,宁德长公主和谢显也是一个赛一个不按常理出牌,摆明了“我们已经足够高贵,不需要联姻锦上添花”,叫那些人完全无处下手。
马冰高高扬起眉毛,抱着胳膊,转过脸去看谢钰。
自家小姐刚耍了性子,却被这位爷碰个正着,回头知道了,保不齐怎么后悔。
那嬷嬷也有些尴尬。
你当真,当真对我没有半点情谊?
就是之前在球场上强出头被骂的家伙?
说这话的时候,田斌下意识看了马冰一眼。
她本是追着小和尚来的,结果一出门,却见对方身边站了三个人,先是一愣,然后马上行礼问好:“见过小侯爷,元大人。
另一边,谢钰和元培也有些惊讶。
没听说宁德长公主出城,那么来的便是赵夫人。
马冰抬眼一瞧,果然是个娇养的美人,一身绯色纱衫,乌压压云鬓高耸,柔嫩嫩雪肌朱唇,水汪汪杏眼桃腮,十分美丽。
他刚才又想跟着走,可不等谢钰出手,元培直接就冲他龇牙……
“竟是她!
目送谢钰三人离去,田斌才彻底直起身。
自从几年前自家妹子去看自己打球时,无意中见了谢钰一眼,便情根深种,私下里说非他不嫁。”田斌又问。
嬷嬷越发尴尬。
当日确实曾有个女子出手接球,但他正忙于协调谢钰等人的矛盾,又要拉拢场上其他球员,只略瞧了几眼,确认没闹出大乱子,便没有继续关注。
见不到涂爻,能打通赵夫人这道关节也是一样的……
“不必。
马冰微微睁大了眼睛。
小和尚看她的眼神跟看老虎似的,忙不迭行了一礼,一溜烟儿跑了。
老实讲,这位田姑娘确实太过骄纵了些,再说的直白点,没点数。
佛祖见证,我们有缘!”才刚摔茶壶的女子有些不耐,主动找了出来。
果然师父说得对,还是出家好。
但马姑娘也在啊,他又不舍得走。
你可以说他虚伪,钻营,性格不讨喜,但不可否认的是,他确实在竭力为了自家筹谋,哪怕屡屡受挫,也不曾失态。
他固然有为田家筹划的意思,但当一个人失了真诚,总令人不快。
这么多年了,除了皇室那几位公主表姐妹,从没见谢钰与哪个亲眷之外的女子同行。”
因着之前的经历,他也不敢再叫谢钰的字攀关系。
这位姑娘瞧着有点面熟,看样子,似乎是和小侯爷他们一起来的,不知究竟是个什么来历,与小侯爷又是什么关系。”
呦,还是熟人?
田斌对谢钰的回复早有预料,虽有些失望,却也习以为常,只是又躬身作揖,“实在抱歉。
马冰:“……”
这都什么情况!
他心底难免滋生出一点贪婪的指望,如果,他是说如果……
“原来小侯爷也在,真巧。
她完全想不到谢钰会这样讲,当真半分颜面都没给自己留。
但问题就在于:
所有家中有女孩儿的达官显贵们都这么想。
整个开封府的人都知道,你可以说谢钰高傲、冷漠,甚至冷酷、不近人情,但唯独有一点:他不会说谎。”
此言一出,从田斌兄妹到跟出来的嬷嬷,俱都白了脸。
但见她莲步轻移,轻飘飘上前行礼,仿佛眼里只剩下一个人,“小侯爷。
但现在,是做什么情况?
田斌歉然道:“实在是抱歉得很,敢问是赵夫人也来了么?”
谢钰多看了他一眼。听说这里的点心也是一绝。
没想到,她竟跟谢钰一处。
于是她又顺着田淑的目光看向谢钰,又发现谢钰正黑着脸瞅季芳,似乎还想再从哪儿抄起马球杆,给他来上那么一下。
唯独元培,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间或发出几声意义不明的奸笑。”
多日不见,马姑娘看上去更美丽动人了。”
田斌快步上前见礼。
他顾不上安慰垂泪的妹妹,转而问看上去魂儿都飞走了的季芳,“你认识那位姑娘?
比起田淑,他更不喜欢田斌此人。”田斌板着脸催促。
她也想听听,到底是何方神圣,竟能大大方方跟在小侯爷身边。
第86章 亲事
现场顿时一片死寂,唯有山风掠过树林,飒飒作响。
这几日来福云寺听讲的多有达官显贵,也不止你们田家高贵,哪怕你不屑于抓住机会拉拢交际呢,好歹也该收敛些,不然随便冲撞个什么人都够喝一壶。
马冰就觉得现在的氛围过分微妙,下意识看向田淑,结果发现那姑娘正两眼不眨,痴痴地盯着谢钰看。
一个年轻人能做到这个地步,无论敌友,似乎都值得一点敬佩和尊重。”
季芳又朝着马冰的背影狠狠看了几眼,似乎想就此印在脑海中,愣了许久才怅然若失道:“啊,她就是当日马球赛时救人的女子。
听见这话,田淑也顾不上哭了,抬起泪眼巴巴儿望向季芳。
谢钰满面茫然:
这谁?
田淑的脸更白了。
现在一对上“罪魁祸首”,本能地腿软肝儿颤,恨不得再也不见他。
自从上回的马球赛后,季芳很有点十年怕井绳,直到现在都没碰过球杆。
但没有出言阻止。”
来的可不就是田斌和季芳。
不得不说,之前裴将军对田斌的评价极其精准:
他确实还算个人物。”
田嵩?
一说这个,季芳整个人都有些蔫嗒嗒的,“她叫马冰,我也不知究竟是什么来历,只晓得赵夫人待她甚为亲厚,袁家的丫头也与她交好,如今正在开封府里做大夫。
田斌?
他家的女眷竟住在隔壁?
太过虚伪,太过钻营,一言一行都透着算计。
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一会儿发脾气,一会儿赔不是,红尘之外的人都这么喜怒无常的么?
马冰一看他就有些头疼,“季公子。
她努力看向对方,得到的却只是更深一层的冷漠。
落后几步的田斌也对眼前的局面感到错愕。
季芳硬着头皮给谢钰行礼,后者面无表情,没有半点回应。”田斌惊讶道。
田斌就猛地望向妹妹。
才刚那位小姐分明活蹦乱跳的,哪儿晕车不适?而谢钰和元培本人不信佛,可他们却来了,必然是陪同。
到了最后,谢钰甚至都不愿意看她一眼。
说曹操,曹操到,三人正为这样的巧合惊讶,就从东边过来几个人。
几年下来,田嵩等人已经差不多放弃跟与皇家联姻的指望,开始在私下划拉女婿人选,田斌自己也这么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