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写字的声音停了。
她有气无力地在纸上划了两下,“501室,一张空床。”
裴以沫安静了好几秒,才问:“你为什么要帮我?”
楚酒不吭声,泪水却在眼圈里一圈圈打转,连头顶的鸡冠都在打蔫。
他的声音从门口到了床下,他好像正在逛来逛去。
门打开,又是那个熟悉的女饲养员。你什么都不用做,在他眼前晃一晃,他肯定会跟出来,让他下一层楼就行了,剩下的交给我。”他说,“你问问我哥,当初我俩谁的成绩更好一点?
这提示的风格和每次的乙女剧情提示都不同。”
“可是现在的问题是,我没有学分可扣了,不能上顶楼,所以需要你帮忙,把他引出来。
楚酒靠着墙等着,没一会儿,就看见黑影飞快地回来了,后面跟着裴以初。
她在休息时间离开寝室到处乱跑,马上被毫不客气地扣掉了一学分。”
“万一我们今晚做不到,我明天还没被退学的话,我们明天再来一次。”
两人一起下楼,出了寝室楼门,楚酒带着他去了教学楼。
她拉过桌上的另一张纸,借着外面微弱的光,火速把裴以沫的答案抄了一遍。
她的身体两侧多了一对尺寸不太大的翅膀,上半截是泛着蓝光的黑色,下半截是亮橙色,颜色鲜艳。
黑影边写边嘀咕:“我堂堂一只鬼,为什么要在这儿帮你做作业?
楚酒直觉地觉得,这像是宙斯在直接问她问题。你来了啊?
为了证明他的能力,他忍气吞声,加快了速度。”
哭声立刻停了。
黑影一到楼梯口,就消失不见了,裴以初追过来,忽然看见下面一层的楚酒,怔了怔。
他的嗓音忽然变得阴森森的,鬼里鬼气,语气中透出一股逼人的寒意:
“教学楼的天台门开着,你去把裴以初带到天台上,推下去,摔个稀巴烂,我的心愿就了了。
看不懂。你死了那么多年,学过的东西,早就都忘光了吧?
她先把写着裴以初题目的那张纸放在床下的桌面上,才爬上床。
黑影写完了,放下笔,随口问:“怎么报答?”
“一般的学生”几个字刺激到裴以沫了。就是想让我帮你做题目,明天好跟我哥交差,对不对?”
裴以沫慢悠悠的声音从床下传来,“在。
花体字无声无息地消失了,也没有后续,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楚酒抬起头,眼圈发红,小声叫了声:“师兄……”
裴以初的眷恋值已经一千整了,看见她要哭不哭的样子,吓了一跳。
楚酒很惊喜:“裴以沫?”
楚酒微笑了一下,“你哥比较相信我,杀他比杀其他人容易多了。”有气无力地关门走了。
“怎么了?
剧情提示向来多愁善感,风花雪月,絮絮叨叨,这个问题却没有任何铺垫,简单而干脆。”
听起来是靠门的那个方向。”裴以初答应得极快。
黑暗里,白落苏一会儿就睡着了,发出轻微的鼾声。
裴以沫明知道楚酒是在激他,还是死活咽不下那口气,到底是把题目做了。
哭的人想来是很无语,半天才回答:“否则呢?
楚酒问:“裴以沫,你还在吗?
“你的那点小心思,我会不明白?”
黑影莫名其妙,“要去哪?
三个人各上各的床,躺平等着饲养员查寝。”
韩序在床上回答:“好。怎么可能?”
裴以沫无语,“我哥遇到你这种学生,也算是倒了大霉。
“男人又不是什么稀罕的东西。”
“我有时间,当然没问题。
她拿过那张答好题的纸,看了看。他每天一到休息时间,就来这里报到,准得不行,大概是出于习惯。
他和裴以初同进一所大学,同在一个专业,裴以初的题目,又是给楚酒出的练习题而已,在他眼中应该是小菜一碟。
楚酒看看左右,“我不想在这儿,我们去别的地方?”
楚酒从床上轻轻跳下来。”
楚酒对黑影说:“你跟我来。
“你去吧,我等着。”
“有啊。
他立刻忘了黑影的事,从楼上下来,来到楚酒面前。
黑影没有吭声。
韩序翻了个身,估计在看这边,“楚酒……”
楚酒:“嗯?
楚酒说:“我只剩两分学分可扣了,明天早晨起床再扣一分,就只剩一分,太危险了,很容易取消学籍。”楚酒说,“你不是说教学楼的天台没锁,想把他从楼顶上推下去吗?
“我还当是什么惊世骇俗的题目,原来就这。
他每天都来闲逛,果然一眼就看到桌上多了一张纸。
楚酒还有个完成裴以沫的未了心愿的任务,趁他在这里做题,跟他瞎聊。不然就是……失恋了?我知道你是鬼,没有实体,做不到,我来帮你。
隔了没多久,就听见裴以沫切了一声。
学分变成了负四,楚酒低下头,手没有变化,脚也没有变成鸡爪子,楚酒回过身。”
楚酒看他一眼。”
楚酒郑重地说:“你哥说,很难。
裴以沫气笑了。”
她轻快地上了几节台阶,“不过都是为我所用,让我高兴。”
她刚刚跟韩序说会用纸刀割他喉咙时,也是一样的口气,随意自然得好像是在计划杀一只鸡。
“裴以沫,你为什么一直在这儿游荡,是还有什么心愿未了吗?”
又是一阵纸张的声音,看来他在继续做题目。?”
楚酒:“……”
门外传来脚步声,是查寝的饲养员来了。”
和楚酒猜的一样。”
楚酒不出声。”
裴以沫大概是想起了她身边一个比一个帅的韩序和白落苏,不吭声了。”
“简单。
不出声也像在说:吹牛。一般的学生应该不行。”
裴以沫被她噎得安静了好几秒。”
裴以初点头,“好。”
口气十分失望。
没多久,大喇叭就宣布查寝结束,终于可以从床上下来了。”裴以沫随口答。
楚酒带着裴以沫一起上到顶楼的楼梯下。
“你在这里干什么?
“这本来就是我住的寝室,你睡的那张就是我的床。”
韩序好像笑了一下,“好。
是一个简单的问题:
【你希望给裴以初一个好的结局吗?
裴以初俯下身,望着她的眼睛,“究竟怎么了?”
楚酒抄完,把纸收进口袋,才说:“韩序,我出去一下。
话虽然这样说,过了一小会儿,床下传来笔尖在纸上划来划去的声音。
查寝前,是寝室里最黑的时候,什么都看不见,楚酒望着漆黑一片的天花板,眼前忽然出现了一行花体字。
楚酒伸出手,点在了“是”上。”
第183章
裴以沫嗤之以鼻,“做不出来?是学业的事?”
楚酒在第一天晚上就听到他摸黑翻书,他是鬼,说不定在黑暗中也一样能看清东西。”
“当然是实现你的愿望。
“你哥说不定认识你的字,还是抄一遍比较保险。”
一个女鬼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带着哭腔,幽幽怨怨,凄凄切切:“真是感人啊……”
她呜呜咽咽地哭了两声,继续说:“要是我今天想把她掐死,你愿意站出来,当她的替死鬼吗?”
他倒是一点都不傻。
不知道“是”是什么意思,“否”又是什么意思,说不定是个大坑,但是只能先选了再说。】
下面是两个选项,“是”和“否”。”裴以沫说。”
楚酒这才开口,“师兄……你有时间……跟我聊一会儿吗?”
原来他真的在担心这个。”
韩序说:“要是我真的被本能支配,攻击你,不用犹豫,用纸刀割我的脖子。大不了再用‘拯救之瓶’把你救回来。”
“帮我做作业,我会报答你的。
裴以沫在她身后,像个影子一样跟着她,问:“你到底要去哪?
黑暗中,裴以沫问:“这是什么?
“以我的成绩,无论在哪里上课都容易被扣学分,所以我在想,如果杀一个老师,说不定能制造出一个完全没有老师的安全教室。
“一般?
提示停在那里,没有消失的意思,在等着她选。”楚酒说。当然是我自己更重要。”
楚酒打开寝室的门,迈了出去。”楚酒说。
纸张哗啦啦的声音没了,看来他把纸放下了。”
裴以沫不吭声了,听声音,好像在动那张纸。说不定我能帮帮你。我还能去哪?
楚酒平静地躺在床上说:“原来你也做不出来。你不是喜欢我哥吗?
楚酒回答:“上面是你哥给我留的作业,明天早晨就要交,说我一定做不出来。
楚酒吐槽,“这么半天了,竟然还没做完。
窗外的黑暗渐渐褪去,外面路灯的紫光透进来,寝室里比刚刚亮了不少,楚酒看见,一个黑影正坐在她床下的桌前,正在奋笔疾书。明天我告诉你做对了没有啊。”
“去找你哥。”
楚酒的语气冷静淡定。”
这回换成了裴以沫真实的清亮的声音。
楚酒问:“是什么?
楚酒爽快答:“放心,不会对你手软的。
黑影停了停,真的顺着楼梯上了楼。他的这种题目,我会做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