叱炎随即伸手一扯大氅，掩住怀中女子露在外面的一段皓腕。”所以才那么熟悉规则。
“验货。她望着他的新面具，是个诡异的笑脸，有些渗人。
第二十六章 洞房
“还跑吗？
她不由自主抓着男人的衣襟，用力到将他的领间扒开一道小口子，露出内里浅蜜色的皮肤。
叱炎皱紧了眉头，只觉得，那男子手中的金鞭十分眼熟。”男人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绝对在哪里见过。”
数十个训练有素的甲兵从那男子身后鱼贯而出，粗暴地赶走了坐在前排的几个宾客，为主子一下腾出数个空位来。
目光交织间，那层轻纱被浊重的呼吸鼓起，勾勒出二人交叠在荷花瓣间的轮廓剪影，随着纱面潺潺而动。
男人的臂弯环绕着她雪肩一圈，大手钳着那截细弱的手腕，将她紧紧箍在怀中。”他的语气带着难得的调笑意味。
“你是在拖延时间，等人到齐，就要动手？
他今夜亦未着一贯的玄衣，而是一身青灰色镶绣银丝的带襟胡服，显得整个人气质更加冷冽。”
叱炎从腰间抽出一把锋利的小刀，将打了死结的丝线轻轻一割开，一串银铃掉落在地，吟出最后一声悦耳的轻鸣。
他就是她要找的那个人。系在踝间的银铃受了惊一般，接连不断发出清脆之音。
“殿下的面具？
她不置可否，只是轻轻拉了拉他的襟口，扬起头望着他，眼波脉脉，似在乞求。
他指尖轻挑，将她的面纱缓缓摘下。”
是了，玄王叱炎的面具在西北谁人不识，若是被人察觉，怕是要惹出大乱子。
她低下眸光，望见她露在裙子外面的一截脚踝，银铃作响。”
叱炎倨傲在上，目光冷了下来，不管怀里的人如何摇头，越发牢牢制住她，不让她动弹分毫。
他唇角浮出一丝浅笑，手掌轻轻一翻，反手将她的五指扣住。
她心下一沉，眼见着那窟主急不可耐地上前催促道：
“小地特为贵客备了一间厢房作洞房，贵客不如去那里稍作等候。”赤袍男子提高了几分声调，身后一排排甲兵猛地抽出刀来，明刃闪闪，随时闻风而动。”叱炎见被她识破，没好气地回道。
余光望去，那双小手就覆在他的大掌之上，明明没什么劲道，却使出了要把他定住的力。
辰霜循着他眼底的余波探去，瞥见了屏风外窥伺的窟主。眼前这个人是玄王叱炎，不是她心心念念的少年郎。
就在此时，小神都紧闭的朱漆大门突然被从外面破开。
辰霜心下冰冷，收回目光，不再看他。
她突然明白了自己方才为何会错认。
与之视线交错的刹那，她心底的荒野倏地燃起了燎原的星火，将数日来的惶恐与不安灼烧殆尽。
经年执刀而长出厚厚老茧的手和纤弱无力的踝骨之间，稍一用力，并能拧断。
此种感觉，就像是要将已然坠地碎裂的瓷器再一片一片拼回去。”
辰霜轻喃了一声，还未反应过来，身下一轻，已被男人打横抱起，身子马上被一件狐毛大氅盖住。
一队人马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为首的赤袍男子疾步冲入堂中，大喊一声：
“五千金。”
“洞房？她垂首望着身上水碧色的胡裙，层层叠叠交缠着。
暗暗的绛红，嵌在她腕间皓白的肌理下，煞是醒目。
随即，右手手腕突然被一只劲臂握住，紧接着被一把拽入了屏风后边。”
“急什么，做戏会不会？
感应到那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她已抑制不住躁动的心跳，缓缓抬眸相望。
他冷笑道：
“他为何也认得你的匕首？
她的身体被这阵疾风稳稳拖着，裙角不断缠绕收紧，最后跌入一个坚实的怀抱。这个色泽，像极了当年那个少年犹为爱穿的白袍。
辰霜皱眉道：
“你经常来这种地方吗？”她随即开口道。
叱炎嘲弄似的，低低睨了她一眼，手停住，一动不动。
辰霜突然惊觉一问：
“所以，你是不是没有三千金？
青黛色的秀眉如水墨远山，眉梢偏生画出几分翘，妖娆中带着一丝俏皮。
窟主哪见过这种阵仗，只得硬着头皮上前一步，拜道：
“这位贵客远道而来，可惜来迟一步，那女子已被买下，贵客不如另择其他，我这里还有绝色……”
“我就要她。
“她人呢！
辰霜想要坐起来，直起身子，却被他搭着的一双劲臂霸道地按住。她身子一软，像一片乖顺的羽毛，稳稳飘落在他的双腿之上。
只见那人一甩覆满雪粒的氅衣，坐在最中央的高位上，露出一身赤金的缎袍，耀人睛目。
“别动。”他纹丝不动，语调却骤变，强势又凶狠。
怪不得盯了一晚上都没寻到。”他淡淡回道，眼神不经意地轻轻往外一掠。
她今夜的妆容是精心描画过的。
“你认识他？”他出人意料地对她耐心解释，似在抚慰，“在外，不必唤我殿下。
哪怕换了新衣，戴着面纱，他确实也即刻认出来她来了
“呀……”她正愣神，突然小腿间一紧。”叱炎错开她探寻的目光，慢悠悠地饮了口酒。
宾客们纷纷大惊失色，叫嚷着退出了大堂。
连日连夜的奔波与一路上无法平息的怒意，都在此刻被一股悄然萌发的欣喜缓缓抚平。
叱炎见她突然落泪，微微一怔，以为弄疼了她，这才看到她手腕上被粗绳捆绑过的勒痕。
不一样的面具之下，却是同一双眼。
他捉着她右腕的力道松弛了些，但并未放手，好像怕她会再度逃走似的。
眼泪不受控地簌簌而下。”他反问得辰霜一脸茫然。还望贵客快活的时候疼惜她，轻着点……”
男子目光如利刃，冷冷刺了那窟主一眼，他便不敢再言语。
可他始终不喜她望着自己时的神情。
她是想贴近他，想要看得更清楚些，眼眶却完全被湿雾迷蒙。
“放我下来。
他一双凤眸睥睨众生，面露不屑，厉声道：
“我出五千金，买那个带着匕首的女子。
这一袭灰白的缎面料子，在堂前曜目的烛火映衬下，泛着幽幽的白。
江湖规矩，买定离手，验货确是一道的必要流程了。
可与他四目相对之时，总能形成幻觉，由而生出妄念来。
原是为了做戏迷惑那窟主。
收腿想要后撤，却实在无处可逃。
“不曾。
辰霜被看得有些不自在，身子轻轻扭动了一下。这样的神情，让杀伐果断的他，头一次有了无措之感。”
“没钱，有兵。
直至听到他的声音之时，犹如冷水灌顶，打碎虚弥，破了执念。
收手的时候，叱炎顿了顿，不由多看了一眼。”赤袍男子不耐烦地打断他，猛地一挥腰间的金柄皮鞭，“噼里啪啦”一声，堂前粗硬的红木案头被一下抽断。
她朝思暮念的那双眼。
十指交缠，随意她挣扎，顿觉心中紧绷之感松解了不少。可此刻她越是服软，叱炎心中便多一分愤恨。待金子点齐，便可将人带走。
辰霜的视线开始朦胧，眼中的幻象开始消散。”男子应得气定神闲。
见束缚已解，她仰起小脸，小声地问有些心不在焉的男人：
“何时能走？微红的眼角像是燕尾斜斜而飞，其下一颗泪痣，掩在蜷长的眼睫之下，楚楚动人，又很是诱人。
贴得太近，他说话间湿濡的鼻息若有若无地窜入她的颈窝，泛起一阵酥麻。”
叱炎颔首默认。她人在哪里？
辰霜低低道：
“你换了面具，我若没认出你，怎么办？”
“无妨，我认得你就够。她身上薄如蝉翼的纱裙摩挲着男子硬挺的衣料，一片妖冶的碧色染上他素绡的里衣。
脚踝上的银铃急促地“叮当叮当”作响，像是被一疾风吹拂而过。
他另一只手伸过来，修长的手指蜷曲，抬起她的下颚，在她娇粉的面上轻轻一勾，拭去了那一滴固执的眼泪。他想起雪儿临走前千叮咛万嘱咐的交代，还不忘嬉笑着小声劝道：
“这位贵客，她怕是还是个雏儿。”
他这句话说得轻柔，却激得她心头一颤。
“知道怕了？”
“那副面具太显眼，容易被人认出。
叱炎眸光复杂，纵横交错着，一一落在她单薄而脆弱的身间。
“甚好。
窟主点头哈腰，引着身姿高大的男人往里堂去。你是想跟他走？他敏锐地感受到，紧贴着前胸的这副娇躯在看到那赤袍男子的时候，微微颤了一下。为你，是第一次。碎裂的木屑和外头带来的雪花并作一团，涌了进来，在堂前乱飞。
巴果臧绑了她，劫持她，还要杀她的时候，她一声不吭，硬是一滴泪没落。
可不知为何，这双眼的主人只是轻声一问，便让她不能自已，破开了心防。
怀里的女子听到那赤袍男子的声音后，竟探出来头来。”
众人大骇，目光纷纷望向立在大堂侧边的窟主，和他身旁正抱着那女子的雅间贵客。
她深知，她所祈盼之人不可能出现来救她。
何时见过她如此求饶的表情。
她身形凝滞，一颗心骤然开始莫名地狂跳起来。她人呢？五千金还不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