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英雄出少年呐,不过你们在外顶风冒雨做营生实属不易,有没有想过来我这酒楼里掌勺?”
师雁行笑道:“多谢您抬举,不过我生性顽劣,不爱受人管束,只怕是不成的了。
“老吴。”
“不做什么,”师雁行笑得越发天真而甜美,“就是觉得原来如此。
“我这里有个提议,不妨一听。
这分明就是在拐弯抹角地骂陆铭井底之蛙没见识!
是不行。
小陆这号废了,老陆如今瞧着还将就。
陆振山顿觉面上无光,偏还不好说什么。”
陆振山微微皱眉,“不许无礼。
她的眼里没有一点儿对竞争对手的畏惧、向往,甚至好奇, 很平静, 就是平静, 叫人完全猜不透她在想什么。
陆铭不敢确定万一出事,郑小官人会不会出手,就迟迟没有实行。
别的不说,至少是惯坏了!
他叫了一壶菊花茶,慢慢喝着琢磨事儿。
可谓一劳永逸。
再看看自己的儿子,陆振山心中暗自叹气。”
师雁行挑了挑眉。
一着急,就起了歪主意。
找这样的货色陪着唱双簧,完全是自曝短处:后继无人呐。
罢了, 纵然自己有前世的经验和技巧,可眼下确实还只是个女童,没有保镖, 没有财富, 更没有等闲人不敢动的资本。”
“哎,您吩咐。”
陆振山看着师雁行的眼神中充满了神奇的赞叹。
古代成家早,可陆铭三十岁的大男人了还没历练出来,绝对跟陆振山的教导脱不开干系。
“若对方真想玩儿阴的, 也就不用这么大张旗鼓了。
陆铭垂着头,心虚异常,不敢吱声了。
年轻时,他也曾想过走捷径,可现实教做人。”
不笑还好,一笑,鱼阵就身体一僵,慢吞吞往江茴身后缩去。
随便弄点什么就唬住了。
也可惜,这招不怎么高明。”
陆铭完全没想到她会问这个,愣了下,倒没否认。
嗯,父子俩就是父子俩,多少有些相似。”
陆铭缩着脖子,跟个褪毛鹌鹑似的哼哼,“您说过的,是老实买卖。”
于是今天她就来了。
师雁行笑她太紧张了些。
他扭头就看见自家儿子那茫然的蠢样,又是叹又是气,于是马上进行下一个环节。”陆振山突然拉了脸,厉声喝道。”
陆铭抿了抿嘴,眼底飞快划过一丝阴鸷。”陆振山瞥了他一眼,渐渐收敛笑意,“即便破解了腐竹的做法,也不过多个凉菜,要紧的还是那卤汁。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啊。
本来刚坐下来时,师雁行还奇怪,这位老陆先生看着颇有派头,态度蛮诚恳,精明的老头怎么生出这么个不争气的东西来?”
第30章 谈判?”
师雁行笑了下,“老先生不必客气,但说无妨。”
陆铭早巴不得一声儿蹿上来,“爹,您看出来了?”
陆铭被他骂得抬不起头来,憋了半日才畏畏缩缩道:“我,我就是想想……”
“想也不行!
不过转念一想,这也证明其实陆振山还是没太把自己当回事儿吧。
“你想做什么?
也不知过了多久。
他甚至想买通几个泼皮,让他们去那师家摊子上闹事,只说吃坏肚子便罢。
师雁行去郑家之前就等着这一天了, 当即应下。
这会儿江茴母女和吴管事坐在外面,师雁行和陆家父子在里面,隔断外有只红泥小火炉,炉火熊熊,上面坐着铜柄大水壶,正呼哧呼哧冒热气。”
昨儿她摊上忽然来了位体面的中年人, 自称是陆家酒楼的管事,问她最近几天有没有空, 东家想请她一会。
鱼阵不懂事,可也觉得气氛有点怪怪的,并不像之前娘和姐姐带自己去有福家做客时的情景。
眼见着师家卤味越来越多,这几日还出了什么卤鸡卤鸭的,还搞什么团购?告诉你多少回了,做买卖靠的是诚信,少打歪主意!
可惜,她不怎么正经。
况且那娘儿几个也不知给郑小官人灌了什么迷魂汤,竟十分亲近。
师雁行笑笑, “还好。
陆振山也知道自己这个崽子有贼心没贼胆,哼了声,没继续训斥。
胖胖的怪伯伯!
想来那几个女人没经过,闹几回也就黄了。存了这个念头,根儿就要坏!
小姑娘挺记仇嘛,睚眦必报的性子,刚被他们爷俩摆了一道,别说十年不晚了,下一场马上找回来。
不过人恶心不要紧,只要银子不恶心就成。”
陆铭越发满头雾水,可旁边几个人的神色却渐渐古怪起来。
若换成别的正经小姑娘,保不齐就被吓住了。
里面师雁行分神留意着江茴和鱼阵的情形,听陆振山在自己耳边画大饼。”
“放屁!那以后咱们……”
“咱们什么?又是叹又是笑,“妙,妙啊!”陆振山甩手把腐竹丢在桌上,指着他的鼻子骂道,“我是你老子,你一撅腚,老子就知道你要拉什么屎!
奈何他深知自家老爹的脾性,若此事暴露,真能把自己的腿打断!”
吴管事垂手上前。
多年轻的小姑娘啊!
陆铭一哆嗦,没敢抬头。
尤其是陆铭,太毛躁了,心事全写在脸上。
吴管事:“……”
委屈!
这个包厢分内外两间, 外间是靠墙摆着的两溜儿椅子,内间是一张宴客的大圆桌,墙角摆着两盆怒放的山茶花。
“小心驶得万年船。
“别怕,来,吃点心。”
倒是郑平安觉得江茴的担心不无道理。
人们常感叹一蟹不如一蟹,可这两代蟹子差的也忒多了点儿。
“没,没什么。卖得极红火,竟有许多老客都不来酒楼吃饭了,他难免着急。
吴管事莫名心虚,觉得好像他们这群大男人合起伙来欺负孤儿寡母,便努力向鱼阵挤出个和善的微笑。”
这老头还挺有意思,算盘打得也是怕啪响,听着像是招揽人才,可只要自己过去了,也别说一个卤汁的秘方,后面陆续出多少秘方,不也都等于是陆家酒楼的特产了吗?”陆振山猛地坐回去,死死盯着他道,“别小看了这门生意,食客都不傻,你能糊弄一天,还能糊弄一辈子?
看着像是训斥,可软绵绵的,非要等到说完了再吆喝,其实就是下马威。
先小人后君子吧。
除非真有那通天的本事,山崩了有人替你挡着,否则靠偷奸耍滑走歪路挣来的钱,早晚有一天要从别的地方还回去。
“说得早不如说得巧, 明儿我就有空。
偏被骂的竟然还听不出来!
赚快钱是他不想吗?如果换成自己,今天就直接不让陆铭出面,或者等两边谈判结束后,再顺水推舟拉他出来赔个不是,如此一来,里子面子全有了。
小姑娘老老实实窝在江茴身边,小手紧抓着她的衣角,紧张兮兮地看着内间的师雁行。”陆振山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
陆振山缓缓吐了口气,“得空,把那位小友约过来谈谈正事吧。
这下好玩儿了。是都不爱赚银子吗,啊?
想也是,才十二岁的毛丫头,乡土出身,没见过世面,连个爹都配不齐,纵然有点小聪明,又能厉害到哪里去?”
他指着窗外道:“你也不小了,回想下,这些年子青山镇上多少酒楼饭庄来了又去,可为什么最后就只活了咱们这几家?
陆铭在旁边冷笑,“小小年纪可别太气盛,单打独斗不是那么好出头的。
师雁行忽然起了点恶趣味。”
单看那陆铭,确实令人生厌。
“这位小友, 我是陆家酒楼的东家,前几日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对不住啦。”
“亏你还记得!
可如今看来,“子不教父之过”这话,确实有点道理。
好家伙,瞧这小姑娘漂漂亮亮白白净净的,安安静静坐那儿跟朵花儿似的,没想到张嘴一句话噎死人的。
江茴不放心,怕她吃亏, 还特意提前跑去跟郑平安提了一句,然后就抱着鱼阵跟来了。
“问这个做什么?”
两边说好了,若师雁行进去一个时辰后还没出来, 郑平安就带人抄家伙进门要人。
师雁行本想笑,可见他们一个两个都这么紧张, 也就笑不出来了。
她盯着陆铭看了几眼,突然问了个貌似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少东家很少出青山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