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父越是这样分析，秦渡反而越迷惑，他终于带了些情绪脱口而出：“您的婚事就可以自己做主，为什么我不行？我不想她为此心烦。”

　　“你的计划书我都有看过，想法很好，但很难施展开来，尤其我们在南边没有市场跟人脉，北边这边弊端太多，只能从南边入手才能将几个大项目都带动起来。她什么都不用知道，只需要在他的身后陪着他就好，所有的风雨他一个人承担。

　　她的心也一点一点下沉。

　　他颓丧似地坐在椅子上，沉默了许久后, 他语气沧桑地说：“我只是一时气话，行了, 你的事情你自己做主，我不会再过多干涉，你跟何小姐接触的事情也别说给你母亲听, 她很喜欢小孟, 别让她为你们担忧。

　　可他只察觉到了扑面而来的虚假与陌生。”

　　两人闲聊着。您请放心。

　　“你来我办公室一趟，”秦父的声音低沉而浑厚，“晚上有一个应酬，你跟我一起去。”

　　他凭什么不能跟他喜欢的人在一起？

　　父子俩的关系看似一如往昔，谁都没再提这件事。

　　他只说了一句，“你是我的儿子。”他主动为自己的爽约道歉，“我都准备下班了，我爸突然给我打电话，说晚上有个应酬，我也推不了。ĴȘƓ

　　秦渡面无表情地澄清了这个谣言，甚至为了表达自己的决心，他将孟听雨的照片直接摆在了办公桌上。

　　但这么大一个集团，牵一发而动全身，现在想要彻底变革，不是靠自身能力就能办到的。”

　　孟听雨并不知道秦渡跟自己的父亲发生了这样的争执，他们再见面已经是两天后了，而这也是她给自己、给秦渡设定的期限。

　　这几乎颠覆了秦渡二十多年的世界。”

　　“你跟小孟说说，她能理解的。”

　　“没事，工作重要。既然做了选择, 就要承担起后果来，我永远也不会懦弱地将自己的失败推到一段婚姻以及一个女人身上。”

　　“没有啊。”

　　“爸，前段时间我已经跟您说得很清楚了。

　　孟听雨看着时间一点一点过去，秦渡依然没有要向她坦白的意思。”

　　对于秦氏内部的问题，心知肚明的人不只是秦渡，还有秦父。我有很多顾虑，然后我还问你，你还记得你当时说的话吗？如果你有其他的活动，尽量都推掉，今天的饭局很重要。

　　很快地，集团内部员工私底下都在讨论——秦总的女朋友好漂亮！”秦渡将她拥入怀中，语气眷念地说，“如果可以，真的想每天都跟你在一起，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很讨厌那些应酬？那你去忙吧！

　　她突然觉得，其实是没有什么期限的，他如果想说，他一早就说了，何必等到现在。

　　它也需要外界的帮忙，需要一个联盟。

　　在他看到的、听到的故事中, 他的父母一见钟情，他们至死不渝，所有人都为了这段感情而心生向往。

　　秦父仿佛看到了年轻时跟父亲据理力争的自己，骤然间，他起身扬声道：“我怕你以后会后悔！

　　孟听雨突然说道：“我写稿的时候，想到了你之前跟我说的一句话，我觉得特别有道理，那时候我不是没将我们恋爱的事情说给我爸妈听吗？

　　你母亲她后悔过吗？

　　在这场所谓非常重要的饭局上，竟然会再次见到何沁。

　　他不想将这些事情说给她听，她还这样的年轻，也这样的简单，如果被她知道他的处境，他只会难堪。”

　　听她这样惊讶，秦渡反而不知道该怎么跟她开口，“没有，我还在公司。”

　　秦渡沉默了几秒，用玩笑的口吻无奈道：“爸，您可真会找时间，这样重要的饭局您应该提前通知我的。”秦渡声音沉沉，“您也说过会尊重我的意见，那今天这一出又是什么意思，我不太懂，望您解惑。

　　主楼书房里，秦父今天也是疲倦至极，看向儿子，淡声道：“今天也不早了，你就歇在这边，明天没什么事就留在家里吃午饭，你妈中午前会回来。”

　　孟听雨听出了他语气里的犹豫，试探着问道：“你是不是临时有事不能过来？”她笑道，“就是因为你这句话，我才下定决心跟我爸妈坦白的。

　　“最近太累了。”秦渡轻笑一声，“再也不是见不得人的地下男朋友了。

　　他将时间安排得很好，今天有几栋摩天高楼有灯光秀表演，而那附近的旋转餐厅的视野极佳，他昨天就跟她约好了下午会接她出去吃饭。

　　秦父老了。

　　现在再回忆起这一句“她当然没后悔”，如同闪亮的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你是我的儿子，如果你走上我走过的这条路，二十年后，你是否会后悔。”

　　孟听雨默默推开了他，她看向他，轻声说道：“你也没有告诉我，你前段时间在相亲。”秦父又道，“或者你带小孟一起过来？

　　有好事者私底下跟秦渡开玩笑，以后是不是要在南边安家。

　　他凭什么非要勉强自己跟一个完全不来电的人接触？”

　　电话这头的孟听雨几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

　　他是怎么回答的，她当然不后悔。”

　　秦渡却像是看陌生人一样看着自己的父亲。”

　　没等他回答，她便大度地说：“你要是有事就算了，正好我也可以跟静静她们一起去逛街。

　　秦渡不可思议地、缓缓看向父亲，他愕然不已，几秒后，他冷眼看着自己崇拜多年的父亲，“您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双方都有些不自在，但他们从小接受家族教育，不会真的将心里情绪在这种时刻表露出来，两人都客气有礼地寒暄着。”

　　秦渡怔住。你说，如果是你，不管好的坏的，你都想知道。

　　秦渡已经恢复寻常。你不会告诉我你已经到我们学校了吧？

　　秦太太跟其他太太们有约，今天在外边过夜。

　　可“不得不说”跟“主动坦白”是完全不一样的。”

　　“对不起。

　　一些董事会的元老也曾听到风声，以为他在跟远东集团的大小姐在接触了解，对他的态度也比以前要客气了很多，集团高层内部也有了这样的传言，无论元老们平日里是怎样心怀鬼胎，但他们都有共同的目标，希望秦氏越来越好、重现辉煌，这样他们得到的利益也更多。

　　秦父从自己父亲手中接过这个摊子时，一切蒸蒸日上。

　　现在眼睁睁看着它在自己手里日显颓势，他也心急，但他不能表露出来，而今他已年过五旬，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寄希望于儿子能力挽狂澜。”

　　一时间，秦渡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ɈŞƓ

　　明明还是这样关切的话语, 明明依然担心母亲为此忧心。

　　“希望您说到做到。

　　秦渡为了项目的停滞不前烦恼，以前他遇到这种事时，他还会跟父亲去聊几句来排解，可现在，他只要看到父亲，他就会想起那句话，在他心头盘旋不去。他怎么也没想到, 也许后悔的人不是他母亲, 而是他父亲。她还不习惯这样的场合，我又没提前跟她说好。

　　整个书房，一片死寂。”

　　“没有。”

　　挂了内线电话后，秦渡又坐回办公椅，沉思几秒后，拨通了孟听雨的号码。

　　居然是他爸打来的内线电话。”

　　似乎是担心儿子一口拒绝，秦父又不慌不忙地说，“我给你介绍几个前辈，你不是在居林的项目花了很多心血吗？”

　　“我不缺朋友。前段时间对秦渡的客气，现在都悄无声息地收回，还是像过去一样，该刁难就刁难，该质疑就质疑，该反对就反对。”秦父缓缓地抬头看向儿子，“何沁跟你年龄相仿，也都有留学经验，你们应该也有很多共同话题可聊。这是我的底线。”

第88章

　　此时此刻, 秦渡想起了孟听雨问他的问题。

　　那头很快地接了起来，语气还有几分不可置信，“不是吧？他拿起车钥匙准备走出办公室时，内线电话响了起来，便转身走向办公桌，接起话筒。

　　元老们用实力演绎了什么叫变脸比变天还快。

　　再见到孟听雨，秦渡心里未尝没有委屈。

　　秦渡也充分表现出一个家族继承人的交际能力跟手腕，让人也挑不出错来。”

　　“所以我也特别开心，为我终于有了名分这件事。

　　秦渡怎么也没想到。

　　两人窝在公寓里。

　　可是当年因为惊鸿一瞥而情深不渝的人不是他父亲吗？”

　　秦父神情寡淡地坐着。”

　　“没呢，再多聊几句，今天见不到你，总让我多跟你聊会儿天吧？”

　　“算了。”

　　秦渡以为她是闲聊，但也顺着她的话回忆了一遍，“我说让你不要瞒着你爸妈，让你爸妈帮你把关，怎么，你爸妈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

　　“我们未来的重心会向南边转移，避免不了会跟何家打交道。如果非要现在才说，也许是“不得不说”。”

　　你是我的儿子, 你今日所说的每一句话, 我曾经都说过, 甚至更动听更坚定。

　　“今天所有的事情，都别让你妈知道。

　　一直到饭局结束，秦渡跟着秦父回了老宅。”秦渡强调，“您知道，我介意的不是跟何家打交道，而是跟何小姐，您也说过，我的事情我自己做主，我跟我的女朋友感情很好，现在这样跟何小姐接触，对大家都不公平。”秦渡慢条斯理地扣上正装扣子, 一脸漠然地说，“我与旁人不同, 以前学下棋时，老师就说过一句话，叫落子无悔。”

　　秦渡扯了扯唇角，对这虚伪的一番话也只是冷淡回应，“您放心，我比您更不希望她知道。！我都跟我女朋友约好了。这次的饭局跟居林也有关系。

　　现在才刚过四点半，他现在开车过去燕大，应该能早点接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