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念安到一旁坐下。
徐念安给他上药时,他又一缩一缩地假装害疼。
赵桓熙凑近道:“若是冬姐姐真的懒得装,那你对我这么好,是不是……有点喜欢我?
赵桓熙懵然抬眸,却听徐念安道:“才不与你爹娘一般呢,你娘是个骄傲之人,连装都懒得装。
徐念安柔顺乖巧地与她对视。”
赵桓熙无言以对。听闻陆府老太太身子不算太康健,堂妹这份夙兴夜寐不辞辛劳的孝心,我定替堂妹转达,让她老人家也高兴高兴。”
赵桓熙笑着抬手来挡。”徐念安道。殷夫人更是指望不上……
徐念安心中暗叹一声,起身跪坐在床上,捋了下披散的长发,对赵桓熙道:“你过来。
“你家与陆家,常走动?”徐念安道。”
殷夫人又道:“我早上忙,老太太免了我的问安,你得自己过去了。
老太太移开目光,道:“坐吧。男子是人,女子也是人,心性能有多大差别?书许不是好书,但你却知道好坏,哪里变坏了?”身后传来赵桓熙的声音。
徐念安拍拍面前的凉席,道:“上来。”徐念安问他。”赵姝娴插嘴道。
赵桓熙听着对面传来的窸窣动静,迅速地抱起桌底下那摞书,在书房里团团转了一圈,没找到可以藏的地方。”
“谢祖母。
赵桓熙目光躲闪,低下头小声道:“我看了……看了那种书。”徐念安心情复杂,面上不显,安抚他两句之后便又出去了。”
赵桓熙黯然道:“便如我爹娘一般。连老太太的决定都敢驳,我瞧着你真是无法无天!
“你为什么说被钱明带坏了?”
赵桓熙脱了鞋爬上床,在她对面老老实实地盘腿坐下。”
徐念安乖巧应了,在殷夫人的目送下离开嘉祥居去了令德堂,路上遇见去问安回来的二房与三房,见了一番礼。
“所以你日常也不必猜疑我是不是讨厌你了?”
老太太也面露不悦:“因何不妥?”
赵桓熙琢磨她这话,问道:“所以说,女子其实是不喜男子三妻四妾的?
一转身看到墙边高大的书架,想着若是藏在最上面那格,以徐念安的身高绝对看不着。
本来耷着眼皮捻佛珠的老太太抬眸看她,眸光冷冷清清暗藏犀利。
徐念安不慌不忙再次向老太太行了一礼,道:“祖母容禀,都是三郎,每日必要我送他出门他才肯去国子监上学,因此便耽搁了一些时辰。
一推之下,彼此都愣了。
徐念安欠身道:“祖母,非是孙媳躲懒不肯,只是桓旭堂兄的诗会交予孙媳来打理,委实不妥当。
徐念安进门给老太太行礼,刚直起身子,四太太便呛声道:“你婆母晨间忙是因为要主理中馈,不知道你又忙些什么,竟来得比你两个有孩子要照料的嫂嫂更晚,莫不是没把祖母放在眼里?
她翻个身面朝床里,又想起以前在市井里听到的那些闲言碎语。
赵桓熙直想夺门而逃,可想起脚下踩着的东西,又不能,只得撇过通红的脸道:“我没事,冬姐姐你去睡吧,我看……练会儿字也去睡了。有些人便做不到你这般,一旦看了这种书便兴致勃然,随意与家中外头的女子胡来,殊不知图了一时痛快,身边却无一人会真心待他了。
殷夫人见她头上戴了一套从未见过的琉璃与丝绢做成的头饰,问道:“这发饰哪儿来的?
见她翻过身来了,他问道:“冬姐姐,我是不是真的被钱明他们带坏了?
徐念安双眸清凌凌地扫了眼偎在老太太身边的赵姝娴,笑着开口道:“堂妹说得是,念安受教了。”老太太问。
徐念安道:“不常走动,只是弟弟与陆公子乃是无话不谈的好友,又一道在苍澜书院读书,说得上话。”
徐念安点头微笑:“你是个好的。”
赵桓熙愣了下,红着脸抬头,眼神闪烁:“我、我能说?应当先来给祖母问安,再回去送堂兄才是正理。
回到左梢间,徐念安歪在榻上,看着房中那瓶新插的鲜花想心事。只不过装的终究是装的,相敬如宾的表面之下,真实的夫妻情分只剩多少,也只有女子自己心里知道了。”
赵桓熙磨磨蹭蹭地挪到床边。但这显然是不现实的。”
赵桓熙头摇得跟拨浪鼓一般。
次日一早,将赵桓熙送出了门,徐念安来到嘉祥居。祖母慈爱,想来定能体谅。
她当然希望赵桓熙一直跟以前一般不懂男女之事,如此两人同屋而处,同榻而眠也能少些尴尬。”
赵桓熙觉着女子真是不可捉摸,明明上次还肯吹的,这次便不肯了。
赵桓熙闻言,低头捏手中团扇的手柄,支支吾吾:“就、就写一对男女,在船上,无、无媒苟合。
他轻手轻脚地把椅子搬到书架下面,站上去将八本书藏在了最上面那格的角落里,下来后仰头看了看,甚觉满意,刚想把椅子搬回书桌后去,一转身就看到徐念安端着茶壶茶杯站在他书房门口。”
徐念安伸手点了他额头一下。”徐念安道。”
“你我这夫妻虽是假的,但假的也是夫妻,夫妻之间,没有什么不可说。
“百善孝为先,就算堂兄日日要堂嫂相送才肯去上学,堂嫂也不该怠慢了来给祖母问安。反正你婆母管着府中庶务,你要人要物,也总比旁人方便些。”老太太对徐念安道。
本来这事理应由他父兄教导他,可他父兄与他关系皆不好……且就他爹那般宠妾灭妻的,真要他教导,怕不是好的都给教成坏的了。”
此地无银三百两。”
徐念安道:“是昨日三郎在相国寺给我买的,母亲觉着可好看?”
徐念安瞧他这模样,猛然意识到,这初通男女之事,对他这样的半大少年来说,也是一大考验。”
殷夫人笑道:“好看归好看,总没有那么贵重,在家戴着玩玩吧。仔细不要叫人在礼数上拿住了把柄,若有为难事,便说要回来问过我才行。”赵桓熙问。
赵桓熙:“……”
徐念安走进来,将托盘放在他书案上,还没开口赵桓熙便涨红着脸辩解道:“是钱明送给我的,我不知道是什么书。”
四太太迫不及待接话道:“不肯便不肯吧,又要诸多借口!不同只在于,大部分情况下,女子势弱,便是心里不能接受,表面也要装作能接受。没想到这次徐念安却不给他吹了,还打了他一下,瞪眼道:“你再装!”
赵姝娴真讨厌徐念安这张嘴,每次都先给人戴个高帽让人拉不下脸来说她。”
第63章
赵桓朝赵桓阳两房人没搬去芝兰园,从慎修院到令德堂自然比从挹芳苑过来近得多了。”
“那书上写了什么?
到了令德堂,四房五房和秦氏韦氏都在。
赵桓熙也滑下床,坐到灯光明亮的桌边。”
徐念安道:“那是自然。反正下次殷夫人再催圆房,也需他配合做戏。”
徐念安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道:“好吧,扇子留给你。若此时不能正确地看待此事,日后许是便会在这上面栽跟头。
“再有五日是桓旭的十九岁生辰,他不欲大办,只想请一帮朋友回来办个诗会。
“冬姐姐。你婆母忙,五婶婶身子不好,桓旭媳妇要照看孩子,姝娴要绣嫁妆也不得空,所以此事,便交予你来办了。
那些闲汉说荤话的时候,总喜欢拿刚开荤的少年人作比,说什么精力无限,不知节制……
耳边传来纱门打开又合上的声音,徐念安卧着不动。因为我也懒得装,若是我讨厌你了,必定让你看出来。”
赵姝娴变了面色。
“这不就得了?你会不会讨厌我?
徐念安翻过身来,见他拿着她的团扇,俊脸粉粉地站在纱门内,清亮的眸中却满是无措。
“冬姐姐不嫌我看了这种书吗?”
赵桓熙忙道:“我断不会照着书上去学的,他们都不知廉耻。
“无妨,这也不是什么值得羞耻的事情,你不用慌张。”说着便下床去拿药膏和布带。”她将团扇放在他书案上,就到对面去了。
如今他从别处知晓了这些事,省得她再费心思,不好吗?”
“是。
徐念安看到他手背上的伤口,拉过他的手仔细瞧了瞧,道:“天热,以防万一,还是要上药包扎的好。”
徐念安双颊霎时红透,举手做要打他状,娇斥:“你浑说什么?”
“因为四婶婶呀。她有多厌憎你父亲,你看不出来吗?男子不能接受女子红杏出墙,女子又怎能接受男子三妻四妾呢?”
赵姝娴忿忿不平揪手帕:凭什么是她弟弟,若是我二哥与陆公子走得近又是同窗,该多好。”
徐念安强自按捺住心中羞赧之情,只问:“你觉着他们该如此么?
“只消你不照着书上去学,只是看过,我嫌你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