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头，看见华阳绯红的脸。
周围阳光明亮, 衬得长公主的脸越发莹白细腻, 偏偏一双唇红得宛如涂了口脂。
陈敬宗忽然捂住了她的眼睛：“别看我。
华阳举起团扇挡住半张脸, 不叫丫鬟们瞧见, 然后低头接了他的“侍奉”。”
华阳在脑海里念了几次佛经，总算将这一路的异样压了下去。
华阳只好趴了上去。
周吉不懂，也不敢擅自过去打扰。
在潭水里泡了两刻多钟，华阳浮出水面，先把上面晾干穿好衣裳，再继续晒腿。
朝云、朝月与几个小太监搬着东西不断地进进出出这座小院，小太监们不敢乱看，朝云、朝月却见长公主与驸马面对面地坐在茶几两侧，虽然驸马总要被长公主瞪几次，两人之间却有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亲昵，就好像玉兰花枝头的一对儿麻雀，一会儿追逐打闹，一会儿又把两颗圆圆的脑袋挨在一起。”
华阳再瞪他一眼。
她站在一片树荫下，用眼神示意陈敬宗过来服侍她更衣。
陈敬宗看着她纤细漂亮的指尖, 连皮一起吃了, 挨了她颇为嫌弃的一眼。”
陈敬宗：“可我还是第一次吃长公主喂的葡萄。
可她低估了方才那一切对陈敬宗的刺激，陈敬宗的手渐渐移到她的裙带上，还想再帮她解开。”
陈敬宗点点头，转过去，朝她露出后背。”
华阳不明所以：“为何？
“好了。”
那淡淡的醋味又冒了出来，华阳都懒得瞪他了，将话题绕回马身上：“你今年二十五，那马也养了八年，都快老了吧？
华阳偏头，看见他比那树干还要笔直挺拔的身影，看见他完全伸展开的脖颈弧度，喉结不时地滚动着。
他把去了皮的葡萄递到她面前。
华阳一把拍开他的手。”
陈敬宗：“继续说马，少扯我大哥。
这又是在做什么？
周吉悄悄探出头，就见驸马爷靠在一棵树下，长公主的裙摆从树后露了出来。
华阳：“回去了？
而那片山石中间，华阳一会儿在水里游来游去，一会儿仰面靠在平滑的石面上，半边身子露出水，惬意地望着近处的飞瀑，远处的蓝天。”华阳问。
水嫩嫩的葡萄果肉，弄得他指腹上都沾了些汁水。
有侍卫们在前面开路，路上的香客们纷纷避让到一旁，又是恭敬又是好奇地看着传说中的华阳长公主与驸马爷神仙眷侣般走过来，再渐渐远去。
陈敬宗进来时，就见她已经摘下帷帽，露出一张因为顶着烈日下山而热得红扑扑的面颊。”
华阳：“以后再也不要夏天出城了。”
陈敬宗蹲着不动。
他喘了很久很久，久到华阳担心他不想再忍的时候，陈敬宗终于松开了她。
陈敬宗捡起她早已晒干的褙子、长裙，绕到树后。
前面就是弘福寺了，陈敬宗也看到了周吉悄然隐去的身影。”
华阳不由道：“大哥对你可真好。
华阳迅速避开，目不斜视地从他身边经过，再微微扬起下巴，走在前面。”
陈敬宗：“哪里老了，它才十三岁，还属于壮年马。
奇怪的是，清晨过来时明明没有这么热的。
她从树后转出来，一下子就对上陈敬宗投过来的视线。”
华阳：“算了吧，你就是做长兄，也只会带坏下面的弟弟们。”
华阳不置可否，见陈敬宗只管替她剥葡萄皮，自己都没吃什么, 她随手捏起一颗葡萄, 塞到他口中。
昨晚陈敬宗将坐骑拴在山下，一大早他就吩咐周吉安排侍卫去照料了，免得被路过的百姓牵走。
第136章
因为外面已经是烈日炎炎, 华阳没有兴致再去哪里走动，不如早点回府，歇个晌醒来, 还能与陈敬宗在长公主府宽敞精致的园子里逛逛，让他真正享受下休沐的清闲。
亦或是阳光变晒了？
水声哗哗，她听不到任何声音，偶尔透过石头缝隙往岸上看去，发现陈敬宗还坐在那边，虽然会幽幽地朝这边瞥两眼，但并没有忘记他最该做的正事，华阳便安心了。
“现在还是太热了, 等天气凉快下来, 咱们骑马出门, 还能多玩些地方。
两人这一路都没有说话，只有贴在一起的肌肤随着他的脚步而轻轻摩擦着。
“你这马养了多久了？”
陈敬宗：“色眯眯的，我怕我把持不住。”
陈敬宗：“夏天热，但夏天也有夏天的好。
她走开一段距离，坐在石头上看水。
陈敬宗松松外袍领口，坐在她旁边，帮她扇扇子。
陈敬宗：“你是蜜罐里长大的, 不知道多少百姓这辈子都没机会吃这么一颗葡萄，别说他们不会嫌弃葡萄皮厚，有人连葡萄籽都能咽了。
陈敬宗笑了笑，加快脚步绕到她前面，挺拔的身形恰好在她脸上投下一片阴凉。
当她重新回到岸上，就只剩一些碰到水的发丝还湿着。”
陈敬宗：“当大哥的不都这样，我要是家里的老大，我也会照顾下面的兄弟。
丫鬟们收拾东西, 陈敬宗陪她坐在院子里的玉兰树下等着。
陈敬宗想了想，道：“还是我十八岁进京的时候，大哥送我的。
夏天的衣裳又能有多厚呢，陈敬宗没走多久，华阳就觉得他的后背跟刚刚灌了热水的汤婆子似的，一股股地往她身上送着热。
陈敬宗改成抱她，在她耳边喘着粗气。
茶几上摆着茶水与紫红色的葡萄，因为华阳不喜欢吃葡萄皮，陈敬宗就负责帮她剥皮。”
华阳摸摸自己的脸，哼道：“都是路上晒的。
烈日当空，缓步而行的长公主清冷倨傲，仪态万千。
华阳闭着眼睛，伸展着双臂。
拍开陈敬宗的手，华阳绕着树转了半圈，保证连他的衣角都看不到。
陈敬宗背靠着树干，头往后仰，对着树梢闭目养神。
就在华阳睁开眼睛想要检查自己的仪容是否得体时，陈敬宗突然一手揽住她的腰将她拉进怀中，一手抬起她的下巴，急切地吻了下去。
他本以为长公主与驸马很快就会过去，他也可以带着这边的侍卫们离开，可等了很久，都没有看到那两道熟悉的身影。”
华阳：“你又不是寻常百姓，就算你自己在陵州那些年，也不至于连盘葡萄都吃不起。
华阳：“我自己走吧，路上已经晒干了。
华阳的视线在这匹马身上过了一遍，先上车。
陈敬宗笑了笑，靠着树干道：“我眯一会儿，你脸不烫了告诉我。
陈敬宗走到旁边一棵树下，将她放了下去，道：“歇一会儿吧，你现在的样子，容易惹人误会。
两棵玉兰树枝繁叶茂，在地上投下一片浓阴。
难道遇到了什么变故？
带出来的箱笼都装上车，陈敬宗亲自撑伞，护着戴上帷帽的华阳朝山下走去。”
华阳快速看了他一眼，武官就是厉害，明明身上那么热，脸上却是正经无比。
可陈敬宗知道，她就是这样天生的好颜色。”
华阳：“你天天骑马往返卫所，还没骑够啊？
当马车走起来，有微风透过纱帘吹了进来，华阳这才觉得舒服了。”
陈敬宗：“习惯了, 何况陪你骑马, 与骑马去当差根本不是一回事。
可华阳瞥见了，他根本还没有彻底地冷静下来。”
陈敬宗：“嗯，这会儿日头是挺毒的，出发时应该拿一把伞。
华阳默默收回视线。
终于，陈敬宗走过来了，神色已经恢复如常，只在看她的时候，眼底压抑着什么。
华阳笑了，因为他刚刚足够老实，此时她便也愿意给他。
远处一片半人多高的杂草后，周吉暗暗地躲在这里。”
他此时的声音有些哑，华阳隐隐猜到他的“好”是指什么，没有再接话。
终于到了山脚，华阳的车驾已经停在这边，旁边站着一个侍卫，手里牵着陈敬宗的坐骑。
陈敬宗先帮她系好长裙，再帮她披上褙子，那衣料清凉丝滑，遮掩了长公主一身的仙姿玉骨。”
华阳：……
她怎么可能会用色眯眯的眼神看他！